穆静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握紧了手心，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家的情况，应该让你知道。父亲在机关工作，母亲以前在医院工作，现在退休在家。家里还有一个奶奶，快八十了，身体不太好。” 瞿桦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笃定，“我奶奶身体越来越差，她最大的心愿，是临终前能看到我结婚。”

穆静愣住了，心里莫名地沉了一下。

她看着他，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我知道你的情况。” 瞿桦继续说，“知道你出身有争议，知道你跟家人断了联系，知道你一个人不容易。”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紧锁着她：“你弟弟是救人英雄，能教出这样的弟弟，你差不到哪去。”

穆静忍不住笑了，这理由真够奇怪的，却又让她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轻声问：“所以呢？”

“所以，” 瞿桦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方穆静，你愿意嫁给我吗？”

穆静彻底僵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婚姻会以这样的方式到来。

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没有海誓山盟的承诺，只有一句基于现实的提议，像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她看着瞿桦的眼睛，那双平时冷淡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她想起医院走廊里他递来的压缩饼干，想起雨夜他撑在头顶的黑伞，想起图书馆的“偶遇”，想起那些跨越千里的信件……

这些细碎的瞬间，像一颗颗珍珠，串联起他们之间的羁绊。

她知道，自己对他早已不是普通的朋友情谊，只是这份感情，被现实的壁垒层层包裹，连她自己都没敢轻易承认。

“你不介意我的出身？” 穆静轻声问，这是她心里最大的顾虑。

“介意的话，就不会来问你了。” 瞿桦摇摇头，“我看重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背景。”

这些年，她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习惯了用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

她以为自己不需要婚姻，不需要依靠，可瞿桦的出现，让她第一次觉得，或许有个人一起分担，一起面对，也不是坏事。

在穆静的人生中，很少有人真正“看见”她，母亲对她有期待，但那是“自我实现”的期望；

前男友爱她，但最终选择了“容易的生活”；

同事对她敬而远之，因为她的出身。

“我跟我父母已经断绝关系了，结婚的时候，他们不会来。” 穆静转过身，看着他，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我没有嫁妆，没有亲人祝福，能给你的，只有我自己。”

瞿桦看着她，眼神温柔了许多：“我知道。这些都不重要。我父母那边，我会去说。你不用有任何顾虑。”

穆静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她想了很多嫁给他的好处，嫁给他的风险呢？

高干家庭，公婆会不会嫌弃她？万一以后他后悔了怎么办？这场婚姻里，她能得到尊重吗？

她赌了。

她想，赌这个男人不会害她，赌这场婚姻能给她一个容身之处，赌她能在往后的日子里，慢慢把日子过好。

“好。” 她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笃定，“我嫁给你。”

瞿桦回到医院宿舍，坐在桌前发了很久的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照片，照片上的姑娘扎着两条辫子，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收回去，拿出那张写着方穆静地址的处方笺，和照片放在一起。

“对不起。”他对着抽屉轻声说。不知道是对照片里的人说，还是对即将成为他妻子的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