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今天去民政局。准生证不能再拖了。
民政局大厅的塑料椅硬得咯人。
我排了四十分钟的号，轮到我的时候，窗口那个圆脸女工作人员翻开我递上去的材料看了一遍，抬起头。
"身份证，双方的。"
"我爱人的身份证没带，我帮他打了复印件。"
她接过去，对着系统里输了一通。
翻了几下鼠标。又翻了几下。
然后她不动了。
她看着屏幕，又看看我的表格，嘴唇张了张，叫来了旁边工位的同事。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那个同事愣了一下，也看了看屏幕。
圆脸女工作人员重新转向我，脸上的表情很为难。
"姜宁女士，您先别急。您爱人郑凯的名下，已经有一条合法的婚姻登记记录了。"
"什么意思？"
"就是说，郑凯目前的婚姻状况是已婚。配偶姓名是白露。登记日期是两年前。"
我坐在那把硌人的塑料椅子上，六个月的肚子顶在大腿上。大厅里有小孩在哭，有人在叫号，空调嗡嗡地转。
我应该觉得天塌了。
可奇怪的是，我一点都不意外。
就像一块一直鼓着包的墙皮终于掉了下来，露出里面一根早就朽烂的梁。
"这个，两年前，比我们办酒席还早了两年。"我自言自语。
圆脸的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把屏幕转了一个角度让我看。
上面登得清清楚楚：郑凯，男，与白露，女，于两年前的某月某日，在外省某市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
两年前。
那时候郑凯还在追我。天天骑着电瓶车到我打工的快餐店门口等我下班，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姐，你还好吗？要不要喝口水？"旁边排队的一个小姑娘拍了拍我的肩。
我没回她，掏出手机。
对准那个屏幕，按下了拍照键。
手没有抖。肚子里的孩子踢了我一脚。
这是我今天唯一一张底牌。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冲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