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走后，狱卒拉了把椅子坐下，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跟你说一下情况。你档案上已经没有家属了，护理问题自己解决。”

“鉴于你的身体状况，已经批准你外保就医。每周必须到辖区衙门报备一次，未经批准，绝对不能离开澶州市。”

“门口这两天还有我们两个人轮班看守，过渡一下。”

狱卒说完，就走到门口，靠在墙上玩手机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

林渊盯着天花板，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栽赃陷害，作伪证，害他入狱，还害了他全家。

所有线索拧成一股，最终都指向那个他曾掏心掏肺的兄弟。

黑暗里，林渊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滔天的恨意在这一刻无比浓郁。

“张诚……”

他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刻进骨头里的冰冷。

几天后。

医生用小锤敲了敲他的膝盖，没有任何反应。

林渊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沮丧和麻木。

“还是没有明显好转。”医生摇了摇头，安慰道，“别着急，先稳定稳定，等情况再好一点，再考虑出院康复的事。”

“嗯。”林渊点点头，神情木然。

狱卒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

没过多久，澶州市第一医院，普通单人病房。

扎着丸子头的小护士轻手轻脚推开门，指尖捏着体温计和分装好的药片，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病床上的人。

“林先生，该量体温吃药了。”

她把东西轻轻搁在床头柜上，抬眼看向床上的男子，心底又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惋惜。

二十出头的年纪，剑眉星目，鼻梁挺拔，即便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穿着松垮的蓝白病号服，也掩不住一身成熟英挺的气质。

换做两个月前，这张脸曾登过澶州财经版头条。

是全城都叫得上名的少年天才，初笙生物科技最年轻的技术总监林渊。

他牵头改良的特效药救过数不清的人，是多少人眼里的天之骄子。

可现在……

小护士的目光不自觉往下落，停在被子下那两条纹丝不动的腿上，心口一阵发涩。

高位截瘫。

一周前人从监狱送过来时，诊断书写得明明白白：下半辈子，都离不开轮椅了。

更何况，林家的事，整个澶州没人不知道。

当初沸沸扬扬的商业间谍案，多数人还等着他沉冤得雪。

结果短短两个月，林父林母遇车祸身亡，年仅十八的妹妹跳楼“意外”坠亡，好好一个家，转眼就剩他一个活口，还落了终身残疾。

科室里私下都议论，说等他醒过来，指不定要崩溃成什么样。

毕竟医院里见多了，有人丢根手指都哭天抢地，有人得知截肢当场就要跳楼。

可谁也没想到，林渊醒了整整三天，异常平静。

没有哭喊，没有摔东西，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

他只是平静的听完医生的诊断结果，最后麻木的点头。

不哭不闹，没有半分情绪。

平静的反倒让人后背发毛。

他按时吃药，配合检查，连饭都吃得一丝不苟。

护士搭话，他要么点头摇头，要么淡淡应一个“嗯”字，很有礼貌，却隔着一道化不开的冰。

有人说他是受打击太大，出了精神障碍。也有人说，他是心死了。

“嗯。”

林渊接过药片，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目光没落在她身上，而是越过她的肩膀，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小护士张了张嘴，一肚子安慰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家破人亡，身落残疾，任何安慰在这样的绝境面前，都太轻了。

她轻手轻脚带上门，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门彻底合拢的瞬间。

病床上那双一直平淡无波的眼睛，猛然抬了起来。

平淡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锋芒。

像一把在鞘里憋了太久的刀，终于露出了寒光。

没人知道，这三天他看似死水无波，实则把所有恨意都嚼碎了咽进了肚子里。

张诚的背刺，家人的“意外”，监狱里那根砸断他腰椎的钢管……桩桩件件，都刻进了骨头里。

刚得知瘫痪的那一刻，他甚至闪过死的念头。

一个连路都走不了的废人，拿什么报仇？

直到想起昏迷前那道模糊的机械音，像一道阳光，照亮了他脚下的深渊。

“还好系统赋予了我正常人的能力。”

他心里想着，嘴角勾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多的是一种自嘲。

林渊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动了动，在脑海中呼唤一声。

“系统，启动。”

淡蓝色半透明的屏幕，瞬间出现在他的眼前。

【本系统名为：正道的光】

【核心规则：审判身负罪恶之人，可获得功德点。功德点可抽取能力、商城兑换、解锁更高系统权限。】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分身】

【能力说明：可召唤一具与宿主意识完全同步的分身，外貌身形可自由调整，行动无距离限制。分身能力与本体同步。分身死亡不伤及本体，冷却结束即可重新召唤。】

几乎在信息浮现的同时，病床边的空气微微扭曲。

一道身影缓缓凝实。

和林渊长得一模一样，身姿挺拔，双腿笔直地站在地上。

林渊的意识顺势附了上去。

只是一个念头，那具身体便抬起腿，稳稳向前迈了一步。

脚踏实地的触感清晰传来，没有钻心的疼，没有麻木的僵，是健全人才能拥有的、自由行走的感觉。

林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动了动双腿，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林渊意识沉入系统商城，琳琅满目的商品随即在视野中铺展开来。

功法秘要、异能药剂、特殊道具分门别类陈列，不少词条的功效光看描述就颠覆认知，全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超凡之物。

可林渊的视线只草草扫过一瞬，便死死盯在了最靠前的一件商品上。

超人血清：服用后可修复宿主体内所有损伤，重塑肌体根基，全属性同步提升至人体极限二十倍。

修复所有损伤。

这五个字像烧红的细针，轻轻扎在他麻木的腰椎上。

林渊盯着那个药剂图标，看了很久。

久到眼眶发酸，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半拍。

标价栏里，数字清晰刺目：十万功德点。

他目光扫过自己的账户余额。

面板角落，一个孤零零的0安安静静躺着。

从零到十万，横着一道看似永远跨不过去的天堑。

但林渊脸上没半分沮丧。

他连家破人亡、终身瘫痪的绝境都扛过来了，连死都在脑子里转过一圈，又怎么会怕这一串数字。

林渊径直关掉商品详情，退出了系统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