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渊看向窗外,城市的上空乌云密布,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所有人的头顶。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人渣正活的有滋有味。
也没有人知道,有一个坐在病床上的年轻人,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林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盘算什么。
不急,必须好好计划一下。
现在的林渊,就算放出分身,分身也只有他之前健康时候的身体素质。
他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绝不能让张诚那个畜生有机会逃跑才行。
“爸妈,小燕。”
林渊看着窗外,轻声低语着,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灵魂一样。
“你们再等等。”
林渊双拳紧握,咬紧牙关。
“我会让他们。”
“一个!一个!都下去见你们!”
……
这天清晨,病房门被猛地踹开。
“砰!”
门板重重撞在墙上,震得床头柜的水杯都晃了晃。
林渊抬眼望去,门口站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身笔挺的黑西装,脸上挂着几分拿捏出来的关切。
他身后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吊儿郎当晃着身子,手里的果篮随手往床尾一扔,像是在丢什么垃圾。
白建国,他母亲白绵的亲弟弟,旁边的少年,是他的儿子白江河。
从林渊入狱那天起,白家就火速跟林家划清了界限,仿佛过去二十年林家的帮衬全是泡影。
如今他住院快十天,这还是这对父子头一次露面。
“小渊啊。”白建国清了清嗓子,站在离床两步远的地方,没再往前,“看你精神还不错,舅舅就放心了。”
林渊靠在床头,目光平静落在他脸上,没说话,也没半点意外的神色。
白建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皱了皱眉,摆出长辈的口吻:“之前你在监狱里,你爸妈出车祸的事,衙门那边定性了。”
“肇事司机疲劳驾驶,全责。人家愿意私了,赔了两百万。我是你亲舅舅,就替你做主签了谅解书。”
他说着掏出一张银行卡,往床头柜上一放,发出轻响。
“这里头有十万,你先拿着花。剩下的钱,舅舅先替你存着,等你以后用得着了再给你。”
说完他叹了口气,一副费心操劳的模样,仿佛真替林渊担了多大的事。
林渊的目光扫过那张薄薄的银行卡,指尖在被单上轻轻动了动。
“真的是意外?”
他没看白建国,视线转向窗外,落在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流里,声音淡得像一阵风。
白建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嗓门陡然拔高:“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是你亲舅舅,还能害你不成?衙门都定了性的事,还能有假?”
“就是啊表哥。”白江河在一旁嬉皮笑脸地接话,“人死不能复生,人家肯赔两百万已经不错了,换别人说不定一分钱都拿不着。”
林渊收回目光,静静落在这对父子脸上。
几秒后,他缓缓开口,语气没半点波澜:“你们走吧。”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字字清晰:“是不是意外,我自己会查。现在,请你们出去。”
白建国愣住了。
他来之前预想过无数种场面。
林渊哭着喊着问细节,崩溃质问,甚至撒泼打滚。
他都想好了应对的说辞,大不了把银行卡一摔,撂下一句“就这么多爱要不要”,占尽上风。
可他唯独没料到,林渊会是这么一副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样子。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瞬间窜上心头,紧跟着就是恼羞成怒。
“林渊!你这是什么态度!”
白建国声音又提了八度,指着他厉声训斥,“把头转过来!我是你长辈!你爹妈没教过你什么叫尊老?”
他气得胸口起伏,连声音都微微发颤。被一个瘫痪在床的晚辈无视,比骂他两句还让他难堪。
林渊眉头微皱,没跟他争执,只是抬手,不紧不慢地按向床头的呼叫铃。
没过半分钟,小护士快步跑了进来:“林先生,请问有什么事?”
“这两个人太吵,打扰我休息。”
林渊抬手指了指白建国父子,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护士转头扫了父子俩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很坚决:“两位,请你们出去。病房需要安静,不能打扰病人休养。”
“你算个什么东西?”白江河斜着眼上下打量她,满脸轻蔑,“一个伺候人的护士,也配赶我们走?”
小护士脸色白了白,没跟他吵,转身就走回护士站,拿起电话拨了号。
“保安室吗?这里病房有人闹事,麻烦过来处理一下。”
不到三十秒,三个穿制服的保安堵在了病房门口。
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白家父子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知道我是谁吗?!”
“先生,请配合离开,不要干扰病人休息。”
“混蛋!我要投诉你们!我让你们全滚蛋!放开我……”
叫骂声顺着走廊渐行渐远,直到电梯门合上,歇斯底里的嘶吼才彻底被隔绝。
走廊重归安静。
小护士回头看向病床,放软了声音:“林先生,您先休息,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轻轻带上门,病房里又只剩林渊一个人。
林渊望着天花板,拳头慢慢握紧。
两百万赔偿,只给十万,还敢打着“替他保管”的旗号。
父母的车祸要是真意外才怪。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张诚。
只有从他嘴里撬出真相,才能顺着藤,摸到所有的幕后黑手。
深夜。
住院楼一片寂静,只有走廊的声控灯偶尔亮起。
林渊的意识扫过整栋楼,锁定了楼梯间一处监控死角。
下一秒,一道身影凭空凝实,他身外卖员的制服,戴上头盔,悄无声息地从消防通道溜了出去。
要先摸清张诚的出行规律,踩遍周边的监控盲区。
复仇的第一步,要走得稳,走得准。
……
清晨,阳光晃眼。
澶州市第一医院大门口,林渊双手推着轮椅,顺着下坡路缓缓前行。
蓝白病号服换成了普通的黑色风衣,背影单薄,却脊背笔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