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的东西我帮你整理好了，没让人拿走。”

“谢谢姆妈。”

林雾蹲下身子，打开箱子检查里面的东西，有一个毛毡球，还有一个娃娃，和一个会响的豆荚。

她拿出那个豆荚摇了摇，豆荚里面的豆子敲击荚壁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林雾脸上扬起孩童般的笑。

阁楼狭小，林雾站起来微微抬手就能碰到顶上的木板，周围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可以通风，此时正值晌午，这里面热到好似在蒸桑拿。

林雾今年二十五岁，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了二十二年。

张妈是看着林雾长大的，那么漂亮的孩子，却被林家夫妻两个磋磨得不成样子，她看着都不忍心。

看她如今开心的模样，张妈摸了摸她的头。

“手指怎么伤成这样了？”

“你亲生父母对你好吗？听说你嫁人了，是被逼的吗？”

张妈一脸担忧，眼里含着泪光，林雾从没出过洋房，性子单纯，她害怕在外面她同样受欺负。

“是啊姆妈，我嫁人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林雾自动忽略前几个问句，把最欢喜的事情告诉张妈。

洋楼院子里，林雾口中很好的人，站在院子的角落。

那里已然没有了从前那个粉色猫窝的痕迹，一个洒扫的阿姨路过看见个帅气英俊的陌生男人站在院子里，有些惊讶。

“你……你是哪位？”

男人身上的气场太过冷凝，阿姨有些畏惧，可看气度男人不像是个坏人。

季垣回神。

“抱歉打扰，我是林雾的丈夫，陪她过来取东西。”

林雾被认回黎家的事情，阵仗并不大，林母和黎母两人是朋友，玩的本来就好，孩子抱错只当是两人的缘分。

当时只有黎家司机过来把人接走，但在家干活的佣人还是知道了内情。

只是没听说还结婚了啊，丈夫还长得这样好看，看衣着和气度就知道身份并不普通。

“小姐的丈夫啊，你好你好，要不要进去喝杯茶嘞。”

佣人热情招呼，眼神一直在季垣身上打量。

没想到那个任人打骂的林雾被认回亲生父母家就算了，居然还嫁了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以后怕是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谢谢不用，我在这里等林雾出来。”

季垣颔首致谢，按照礼数他本应该进门拜访，可来的匆忙没备礼物，又正值刚过饭点这时候进去更不合规矩。

闻言，佣人没有过多打扰，点头到一旁修剪花草去了。

她从前对林雾动过手，所以有点心虚，不敢多说话。

季垣看了眼快被杂草掩盖的角落，出声问道。

“这里从前是不是养过一只猫？”

佣人想也没想摇头。

“怎么可能养猫哟，我家太太对动物毛发过敏的嘛。”

季垣抿了抿唇，看着满是杂草的角落出神。

似是想起什么，佣人目光闪了一下，想到对方的身份，把嘴巴闭上了，低头继续干活。

没一会林雾抱着东西从偏门走出来，她因为不想撞见林父林母，张妈便带着她走了偏门。

出门后，在院子里看见季垣，林雾快步朝他走过去，她一只手上提着一个小箱子，另一只手拿着个方方正正被布包裹的东西，从外观看看不出是什么。

张妈也看见了院子里站着的男人，年轻人身形修长，模样比张妈见到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好看，和她家小姐站在一起真似一对璧人。

不过这男人看着似乎有些面熟，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您是季先生？”

季垣颔首。

“您好。”

张妈点头，局促地站在原地，最后还是顶着压力开口。

“您好，我们小姐性子单纯，以后烦请您多照顾。”

季垣自然地接过林雾手里的东西，看向张妈，唇角礼貌性地向上弯起。

“我会的。”

林雾偏头看向张妈，同季垣介绍。

“这是姆妈，是我很重要的人。”

张妈真名张姆，林雾一直喊她姆妈。

这些年是姆妈和她儿子帮忙把她偷偷画的画，一幅一幅卖出去。

她小有名气之后，张妈儿子开了一家画廊，画廊是张妈儿子管理，但盈利都在她手上。

张妈的儿子只拿了林雾定的工资。

“姆妈。”

虽不知道林雾怎么会称一个佣人是她很重要的人，可季垣还是跟着喊了一声。

张妈被季垣的称呼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您喊我张妈就行。”

季家长孙怎么能喊她“姆妈”。

“为什么不敢？”

林雾不明白，手机里说了结婚后她的妈妈就是季垣的，姆妈自然也一样。

张妈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和林雾怎么解释。

季垣淡淡开口：“一个称呼而已，姆妈不必放心上。”

张妈讪讪点头，手指无措地在衣服上擦拭。

她看得出来眼前的人不喜欢林雾，但只要心地仁善便足够了，起码能保证林雾不会受欺负。

“姆妈，记得我说的。”

临走前，林雾扭头望向张妈。

张妈笑呵呵点头，喉咙却有些梗塞。

“知道了。”

她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久久回不了神，林雾在林家她都没办法护她，去到季家那样更大的家族，要是受欺负了她又该怎么办呢？

黎家的那位夫人，被太太带的不知道多讨厌小姐，怕是也不会站在小姐这边。

要是能把林雾单独带走便好了，以这些年她卖画赚的钱，足够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张妈摇了摇头，走进洋房，没一会拿着一个包袱走了出来。

里面传来林母骂骂咧咧的声音。

“就知道你没少偷家里的东西给那小傻子，小傻子走了你也要走是吧，那就滚！我看你离了我们家还能找到什么薪酬高的工作！”

另外一个佣人看见张妈出来，走上前问。

“张妈，你真要辞掉这工作啊。”

张妈提了提手上的包裹颔首。

“是啊，家里小孩大了，回去帮他讨个媳妇。”

“啊哟，这家人虽然脾气不好嘞，但工资还可以的嘛，你家儿子讨媳妇不要钱呀。”

张妈笑了笑没说话，径直朝门外走，而门口一辆黑色大G正等着。

看她上了那辆大G，佣人撇了撇嘴。

“哦哟，坐这么好的车子还来当保姆啊，平时也没看多有钱的嘛。”

黑色车子里。

“妈，林雾怎么样？黎家对她好吗？”

驾驶室里一个剃着寸头的男人，粗着声音问。

“哎，估计不怎么好吧，不过小姐嫁的人是她喜欢的。”

从小带着林雾，哪怕林雾脸上没表现出来，张妈也知道她嫁给季垣是欢喜的，这样就很好，小姐开心就好。

“真的嫁人了？是不是黎家逼她去联姻？我就说黎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家！”

男人竖着眉毛，一脸怒容，浑身腱子肉紧绷，似要把黑色短袖撑破。

“别吼啊，吼得我耳朵疼。”

张妈掏了掏耳朵，可不要太嫌弃自家儿子，整个一糙汉子，要是长得像小姐那样多好，漂漂亮亮的女娃娃，看着都心情敞亮。

“你啊，好好帮小姐经营画廊，要是哪天她在季家受欺负了，有钱我们撑腰也更有底气。”

男人哼出一口气，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握紧，有钱有屁用，林雾手里那张银行卡里头的钱都可以买好几个林家了，还不是逃不出来，还是要有势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