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跟老子同归于尽?你拿什么拼!”
赵大虎满脸横肉拧在一起。
“你敢往前一步试试!”
王春花死死攥着手里的生锈锄头。
“老子今天连你一起办了!”
赵大虎眼冒凶光,脚下猛地发力,扬起手里的杀猪刀就朝王春花的肩膀抓过去。
“春花嫂子,退后。”
陆青声音冷得掉冰渣,一把将王春花拽到身后。
没等赵大虎的脏手碰到王春花的衣角。
贴着墙根烂泥的阴影里,那道潜伏已久的黑线毫无征兆地窜了出去。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黑蜈蚣暗红色的脑袋高高昂起,滴着惨黄毒液的颚钳死死咬住赵大虎肥壮的小腿肚。
极寒的毒液瞬间入体。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猛地划破排柳村的夜空。
赵大虎的身体像半扇烂猪肉一样,直挺挺地砸在泥巴水坑里。
手里的杀猪刀“哐当”一声砸在石头上。
“我的腿!有东西咬我!”
赵大虎疯狂抓挠着小腿肚。
“虎哥!你怎么了虎哥!”
刘二狗吓得腿肚子直转筋。
“长眼没长眼!快给我看看!”
刘二狗手忙脚乱地提着马灯凑上去。
“没有蛇啊!什么都没有啊虎哥!”
“放屁!疼死老子了!我的腿没知觉了!”
赵大虎浑身冒出豆大的冷汗。
百年黑蜈蚣早已经顺着院墙的阴影,神不知鬼不觉地缩回了陆青的脚边。
陆青站在原地没动,居高临下地看着在烂泥里打滚的仇人。
这只是开胃菜。
他眼底泛起一抹隐蔽的幽绿光泽,左手两指并拢微微下压。
胸口贴肉佩戴的五毒鼎隐隐发热。
刚刚熬制诱虫散的余味还没彻底散去,这方圆十里的毒物全都处于极度活跃的状态。
陆青用意念精准锁定了一只潜伏在乱石堆里的恶物。
泥土缝隙中,一只仅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泛着深绿光泽的蝎子爬了出来。
幽冥毒蝎。
这玩意儿专挑阴毒的地方钻,毒针一旦见血,大罗金仙来了也得扒层皮。
毒蝎贴着烂泥地,直奔赵大虎那条不断乱蹬的裤腿溜了进去。
“大半夜的,连山里的老仙儿都看不惯你们造孽。”
陆青语气平静。
“你少在这装神弄鬼!”
赵大虎疼得嘴唇发紫,“二狗,快扶我起来!老子今天非弄死他不可!”
刘二狗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去拉赵大虎的胳膊。
“虎哥,你先站稳。”
“不行,老子腿抽筋了……哎?等等!”
赵大虎的声音突然诡异地变了调。
“咋了虎哥?”
“裤子里……有东西进去了!”
“啥进去了?”
“裤裆!爬上去了!啊!”
赵大虎的眼珠子猛地往外一凸,布满血丝的眼白在黑夜里吓人得很。
“啊!!!!”
这一声哀嚎比刚才惨烈十倍。
赵大虎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一样缩成一团。
“废了!痛啊!”
他在泥水坑里疯狂扭动,脑袋重重地磕在石头上都不觉得疼,只顾着撕扯自己的裤腰带。
“虎哥你别吓我啊!”
刘二狗吓得连马灯都掉在了地上。
跟着来的村溜子更是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烂泥里。
“撞邪了!绝对是撞邪了!”
“痛死我了!救命啊!救命!”
赵大虎拼命扯烂了自己的裤头。
借着掉在地上的马灯黄光,刘二狗惊恐地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
“虎哥,那里黑了!”
刘二狗尖叫起来。
“疼!像万根针扎一样!”
赵大虎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
难以忍受的剧痛击溃了这村霸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满身烂泥,居然连滚带爬地凑到陆青脚边。
“砰砰砰!”
赵大虎拼命磕头。
“陆爷爷!陆大爷!我错了我错了!”
“求你发发慈悲救救我!”
“一百块钱我不要了!那片林地也是你的!我明天就让人给你送白面来!”
“救救我啊,痛死老子了!”
陆青连眼皮都没抬,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作恶多端,老天爷要收你,我怎么救?”
“陆爷爷……”
“还不赶紧滚去卫生所看大夫?毒气攻心,你连命都保不住。”
陆青冷声打断他。
刘二狗猛地打了个寒颤。
“对!大夫!去找大夫!”
“快点!抬我走!我快疼死了!”
刘二狗和那个村溜子七手八脚地架起赵大虎的胳膊。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逃出破落院子,连那把掉在地上的杀猪刀都顾不上捡。
惨叫声顺着山风回荡在排柳村的夜空里,渐渐远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春花举着锄头,整个人看呆了。
“青子,他……他们怎么突然成这样了?”
“夜路走多了,不小心踩着毒虫窝了吧。”
陆青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顺手捡起地上的杀猪刀扔进柴火堆,“春花嫂子,今晚多谢你护着我。”
王春花这才惊觉自己跑出来太急,衣领还没扣严实,脸颊一红。
“你没事就行,嫂子先回去了,你赶紧把门堵上。”
“嗯,嫂子慢走。”
另一边,排柳村卫生所。
单薄的大木门被拍得震天作响。
“李大夫!快开门啊!出人命啦!”
门板吱呀一声被推开。
白头发的老中医披着满是补丁的夹袄,提着煤油灯走出来。
“大半夜的号什么丧!”
“李大夫,你快看看虎哥!他快不行了!”
一辆破板车停在院子里。
赵大虎像条翻肚皮的死狗一样躺在上面,浑身止不住地抽搐,嘴里不停往外吐着白沫。
“这是进山被毒蛇咬了?”
老李头紧皱眉头。
“不是啊!虎哥那里……那里坏了!”
刘二狗急得直跳脚。
“哪里?”
“就是下面!!”
老李头将信将疑地走过去。
刘二狗一把扯下赵大虎用来遮羞的破衣服。
煤油灯昏黄的光芒照了过去。
连见多识广的老中医都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哎哟喂!这到底是遭了什么孽啊!”
老李头吓得连退两步。
“大夫,你别光看着啊!快开刀排毒啊!”
“开刀?这肉都烂成泥了,一刀下去命都没了!”
老李头连药箱都没敢碰。
“虎哥连媳妇都没娶!他爹可是村长,要是断子绝孙了,村长非拆了你这卫生所不可!”
“你少拿村长压我!”
卫生所老中医摇着头叹息:“这毒气攻心,神仙难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