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柠柚心口一紧，“蚊子咬的。”说着，她抬手挠了几下。

穿的低领，她怎么遮？

刚才只能多挠几下，就说蚊子咬的。

余光里，霍司寒神色淡定得像那道痕跟他毫无关系。

沈择舟皱眉，“现在还有蚊子？”

沈柠柚：“……”

完了，忽略了季节问题，深秋了，哪里来的蚊子？

霍初夏越看越笃定，“刚刚我在厨房里就听到了蚊子的声音，上周我在学校也被咬了，都秋天了还有蚊子，而且还大只，太过分了！”

沈柠柚：“……”

对，好大一只蚊子 。

这巧合还给她撞上了？

霍司寒这么冷静，难道早就知道他妹妹会先跳出来，还能阴差阳错把事情转到另一个频道？

血缘关系果然可怕。

沈择舟：“家里该消杀了。”

“明天就让人来。”沈母跟着接话。

沈柠柚低头喝果汁，不敢看任何人。

霍初夏从包里翻出一管药膏递过去，“涂这个，消得快，你这个位置也麻烦，穿低领全露出来了，容易让人误会。”

“谢谢。”沈柠柚声音发虚。

桌下，她狠狠踢向霍司寒的腿。

霍司寒早有防备，反过来压住她的脚，没让她收回去。

沈柠柚抬头瞪他。

他端起酒杯，面不改色地跟沈择舟碰了一下，仿佛桌下扣着她脚踝的人不是他。

“你脸怎么也红了？”霍初夏又问。

沈柠柚飞快抽回脚，“火锅太辣。”

霍初夏看了眼她碗里一直吃的清汤锅，陷入沉思。

半晌，她拿公筷给沈柠柚夹了块番茄，“那你吃点不辣的。”

沈柠柚咬着番茄，昧着良心，真咽不下去。

偏偏手机在此刻震动。

霍司寒：“药膏别涂。”

沈柠柚在桌下回复：“为什么？”

“不是蚊子咬的。”

“……”

沈柠柚把他的备注从雪花改成了蚊子。

第二天下午，霍初夏拉沈柠柚去商场。

沈柠柚刚换好大衣，试衣间帘外便递进来一条雾蓝色围巾，骨节分明的手，腕间还戴着她编的手绳。

“这条适合你。”霍司寒低声道。

沈柠柚没接，“你怎么在这里？”

“附近有事。”

“你公司离这里十二公里。”

帘外静了两秒，“事情办完了。”

沈柠柚还想追问，霍初夏已经拎着两杯奶茶回来。

“哥？你怎么在这里？”

霍司寒把围巾放进沈柠柚手里，“路过。”

霍初夏满脸怀疑，“你以前路过商场，连门都不进。”

“今天想进。”

“进女装店？”

“给你结账。”

霍初夏的质疑当场消失，转身又从货架上拿了两件衣服，“早说啊，导购，这些都包起来。”

沈柠柚：“……”

亲妹妹确实好收买。

霍司寒把大衣和围巾一并递给导购。

沈柠柚压低声音，“我转账给你。”

“跟我哥客气什么？”霍初夏挽住她，“我们两家什么关系？他当哥哥的，给你买件衣服怎么了？”

哥哥。

沈柠柚耳根发热，偷偷看向霍司寒。

他没有反驳，只在导购转身后，指腹擦过她的手腕，一下便收回。

像是提醒她，这位“哥哥”昨晚刚在厨房亲过她。

十分钟后，兄妹二人在商场门口分开。

电梯门合拢前，沈柠柚收到消息：“围巾戴好，能遮住。”

她咬牙回复：“你还有脸提醒？”

“负责到底。”

“离我远一点就是负责。”

“做不到。”

沈柠柚按灭屏幕。

霍初夏忽然凑过来，“谁啊？”

“约稿方。”

“约稿方的备注叫蚊子？”

沈柠柚呼吸一滞，“客户网名。”

她若无其事地按下楼层键，“我们去吃饭。”

霍初夏盯着她看了几秒，只是“哦”了一声。

晚上，霍家老宅打电话说让霍司寒回去吃家宴，临时安排的。

霍司寒从公司回来时，长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程婉宁坐在霍母右侧，她穿着浅色针织裙，那姿态，俨然把自己当了霍家人。

见霍司寒进门，立刻起身，“司寒哥，伯母说你胃不好，特意让厨房做了清淡的菜。”

霍司寒扫过她面前的餐具，然后冷眼扫过所有人，“电话里说的不是家宴吗？”

霍母脸上的笑淡了，“婉宁又不是外人。”

“她姓程。”

三个字落下，餐厅骤然沉寂。

程婉宁脸色微白，仍旧维持着笑，“伯母只是邀请我过来吃顿便饭。”

“既然是客人，就坐客人的位置。”

长桌两侧还有空位，偏偏安排在他的位置旁。

程婉宁握紧椅背，求助地看向霍母。

霍母放下杯子，“新区项目正在跟程家谈，你和婉宁多接触，对两家都有好处。”

霍司寒站在原地不动，“项目由团队负责。”

“你清楚我说的不是项目。”

霍司寒抬眸，语气没有起伏，“那就更没必要接触。”

程婉宁忍不住开口，“可两家长辈都觉得我们合适。”

“合不合适，由我决定。”

“司寒哥……”

“晚宴上，我已经说得够清楚。”

霍司寒看向她，“别再制造让人误会的关系。”

他转身直接离开，餐桌上的饭菜一口没动。

家宴还没结束，程婉宁拍了张照片。

水晶灯、银质餐具、霍家常用的骨瓷餐盘，以及主位旁那套临时添上的碗筷，全被收进镜头，全发在了微博里。

配文只有一句：“像回家一样温馨，长辈们都很疼我。”

评论区很快炸开。

“这是霍家老宅吧？”

“家宴都参加了，关系肯定不一般。”

“是不是快有好消息了？”

晚上九点，沈柠柚从霍初夏的转发里看见了那张照片。

霍初夏还附了一句：“她怎么又去我家了？我妈到底在想什么？”

沈柠柚去原微博点开评论区。

猜两家联姻的，猜婚期的，甚至已经有人提前叫起了霍太太。

她退出页面，霍司寒的消息恰好进来：“下课了吗？”

她没回。

五分钟后，又是一条：“今天降温，外套扣好。”

沈柠柚按灭手机，塞进书包。

她清楚那是霍家长辈的安排，也清楚霍司寒不会接受。

可她还是难受。

她这个正牌女朋友，连站在他身边都要找借口。

程婉宁却能坐进霍家餐厅，被所有人认作未来女主人。

沈柠柚刚走到学校侧门，便看见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后排车门半开。

她只看一眼，转身便走。

霍司寒下车，几步追上来，拦住她，“柚柚。”

“让开。”

“先上车。”

沈柠柚抬起脸，笑得客气又疏离，“霍总不是在参加家宴吗？”

霍司寒看了她两秒，拉开车门。

校门口不断有学生经过，已经有人往这边看。

沈柠柚不想被围观，只能弯腰坐进去。

车门合拢，风声被彻底隔绝。

她立刻挪到另一侧。

霍司寒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回来，“你吃醋了，可以冲我发脾气。”

“谁吃醋了？”

“那就看着我。”霍司寒俯身逼近，目光锁住她的眼睛，“说你不在意。”

沈柠柚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霍司寒盯着她泛红的眼尾，声音沉下去，“我回去看到她在我就直接转身离开了，都没有落座。”

沈柠柚鼻尖发酸，“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霍司寒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隔着衬衫，心跳一下重过一下。

沈柠柚睫毛轻颤。

霍司寒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霍母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司寒？”

他看着沈柠柚，开了免提，“妈，今后别再让程婉宁进霍家。”

霍母沉默几秒，“你非要做得这么绝？”

“还有一件事。”霍司寒的拇指擦过沈柠柚的眼尾，一字一句开口，“我有喜欢的人。”

沈柠柚猛地攥紧他的袖口。

电话那头，霍母的声音骤然变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