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哲三指搭在嘉豪的手腕上，沉了沉关尺部。

脉象沉涩，尺部滞重，带着股黏腻劲。湿热瘀阻的典型脉象，他心里已经有了底。

“嘉豪，我再问你一件事，你得跟我说实话。”

嘉豪坐得笔直，点了点头：“你说。”

许哲松开手，往后一靠，语气跟聊家常一样：“你是不是也经常自己动手？而且还有个习惯，每次快到了的时候，硬憋着不释放？”

嘉豪的脸从红变紫，嘴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你......你怎么......这特么也能摸出来？”

许哲把脉枕往旁边推了推：“你先别急着问我怎么知道的。你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嘉豪低下头，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是。”

“多久了？”

“一年多......我在网上看到说忍着不射能补肾，所以......”

许哲叹了口气，提笔在病历上写了几个字。

“你这个毛病叫慢性前列腺炎。”

嘉豪抬起头，满脸茫然：“前列腺炎？那不是老头才得的病吗？”

“谁跟你说的？年轻人一样得。你那个忍精不射的操作，孩子们排不出去，回流回去淤在里面，时间一长，精室里湿热蕴结，气血瘀滞，经络一堵，下面供血不够，自然就立不起来了。”

嘉豪的脸已经不知道是什么颜色了，耳朵尖都在烫。

许哲继续说：“你平时是不是小腹坠胀，会阴那一片偶尔有刺痛感？尿完了总觉得没尿干净？”

嘉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都在抖：“全......全中。”

“湿热瘀阻扰乱精室，固摄失常，勃起靠的是气血充盈宗筋，经络都堵死了，气血过不来，你想硬也硬不了。”

许哲把方子写完，撕下来递过去。

“四妙散合桃红四物汤加减，清湿热、化瘀血、通经络，三管齐下。配合我给你扎几次针，一个月内有明显改善。”

嘉豪接过方子，手都在抖。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脑子里全是乱的。

“许......许神医，这个真的能治好？你不是妇科大夫吗？”

“其他的也略懂略懂。你这个能治好，但你回去之后那个忍精不射的骚操作必须停，网上那些养生帖子十条有九条是扯淡。还有，少坐久坐，别喝酒，辣的也少吃。”

嘉豪使劲点头，攥着方子站起来，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许神医，那个......瑶瑶她不知道吧？”

“她知不知道不重要，你治好了比什么都强。”

嘉豪揣着方子出了诊室，瑶瑶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着。

“怎么样？许医生说什么了？”

嘉豪支吾吾：“没什么大事，就是......肾虚，开了个方子。”

瑶瑶歪着头看他：“你脸怎么那么红？”

“热！里面没开空调！走了走了，去药房拿药。”

嘉豪拉着瑶瑶就往外走，脚步快得跟身后有人追似的。

药抓好了，嘉豪提着袋子站在杏林堂门口，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

慢性前列腺炎？把脉就能摸出来？

“瑶瑶，我想去省一院查下。”

瑶瑶愣了：“你不信许医生？”

“不是不信......就是觉得太邪门了。前列腺炎这种病，我在网上查过，做B超做化验都不一定能确诊，他就摸了一下我的脉......”

嘉豪越说越觉得不踏实。万一是碰瓷的呢？万一随便给他扣个病名就开药呢？这药钱可不便宜。

“走吧，去查一下我心里踏实。”

省一院泌尿外科，下午两点半。

嘉豪挂了个普通号，等了四十分钟，终于坐进了诊室。

对面是个四十出头的男大夫，胸牌上写着“周国强 副主任医师”。

周国强正在敲键盘写上个患者的病历，头也没抬。

“哪里不舒服？”

嘉豪搓了搓手：“周医生，我想查一下慢性前列腺炎。”

周国强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怀疑自己有前列腺炎？”

“不是我怀疑，是有个中医给我把脉，说我是慢性前列腺炎。”

周国强的表情变了。他摘下眼镜，往椅背上靠了靠，嘴角往上挑了一下。

“把脉？摸出前列腺炎？”

嘉豪点头：“对，他说得特别准，我的症状他全说对了。”

周国强把眼镜架回鼻梁上，语气嘲讽：

“小伙子，我跟你说个事。慢性前列腺炎是泌尿科出了名的难确诊，要做前列腺液常规、尿流率、B超，有时候还得做尿动力学检查，所有结果对照着分析，最后做排除性诊断，才能基本确定。”

他用笔敲了敲桌面：“就一个把脉，就能看出前列腺炎？你这不是看病，你这是算命。”

嘉豪急了：“周医生，那个许大夫是真的厉害，他把我所有症状都说准了！”

“说准症状不代表诊断对。”周国强摇了摇头，“你跟我说说你都有什么症状。”

嘉豪红着脸把小腹坠胀、排尿不尽、勃起困难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国强听完，表情倒是认真了几分：“这些症状确实有前列腺炎的指向，但也可能是其他问题。你那个中医在哪看的？”

“杏林堂。”

“杏林堂......”周国强没听说过，估计是个小诊所。他心里摇了摇头，这年头打着中医旗号招摇撞骗的太多了，随便摸一下就给人下诊断，万一那小伙子其实就是普通的尿路感染呢？

“行吧，我给你开个前列腺液常规。如果白细胞正常，那基本就能排除前列腺炎，你那个中医的诊断也就不成立。”

嘉豪接过检查单，犹豫了一下：“周医生，你觉得那个中医是骗子？”

周国强推了推眼镜：“我不好评价同行。但是这个病，全国泌尿科的大专家都不敢说一把脉就能定性。你觉得呢？”

嘉豪没说话，攥着单子去了检验科。

取前列腺液的过程让嘉豪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等他红着脸把标本交上去，被告知半小时出结果。

瑶瑶在外面等着，看他走出来脸都绿了，递了瓶水过去：“很难受？”

“别提了。”

半小时后，嘉豪从自助打印机上取出报告单。

他低头一看，愣住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