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阳？”

王佳被他直愣愣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抬手在胸前拢了拢裙子领口，“你干嘛这么看我？脸色这么差，没事吧？昨天喝了那么多酒，虎子都担心坏了，一大早让我过来看看你。”

曹阳猛地回过神，用力眨了几下眼睛。

那层透视的野消失了，王佳重新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没……没事，嫂子。”曹阳干咳一声，耳根有些发烫，“就是宿醉，头还有点疼。”

“那赶紧洗把脸，出来吃早饭。”王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虎子在食堂等着呢，给你留了位子。”

曹阳“嗯”了一声，等王佳转身走远，才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心脏还在狂跳。

刚才那一眼，绝对不是幻觉。他真的……能看穿衣服，看到人体内部的东西。

这能力，要是用在古玩鉴定上……

曹阳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瞬间被点燃了。

他在古玩店打了三年工，什么青花瓷、田黄石、翡翠原石，见了不知道多少。要是能透视，那岂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心思，匆匆洗了把脸，出了门。

——

招待所一楼的餐厅里，热气腾腾。

李虎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新郎中山装，头发还打着昨天的发胶，但整个人精神得很，正大口扒着油条豆浆。

见曹阳过来，李虎立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操！阳子你可算出来了！”

他一巴掌拍在曹阳肩上，力道不小，“昨天可把我吓坏了，你后来人就不见了，我还以为你掉粪坑里了！”

曹阳被拍得一趔趄，干笑一声，坐了下来。

桌上还坐着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刘大壮、二柱子、还有瘦猴。都是黑土屯出去打工的，这次专门赶回来给虎子撑场面。

“阳子，你昨天喝断片了吧？”刘大壮嘿笑着，“后来我找你敬酒都找不着人。”

曹阳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碗喝了口粥。

“喝多了，不记得了。”

“对了。”李虎嚼着油条，突然想起什么，“玲玲姐今天一大早就走了，也没打招呼，好像有急事似的。”

曹阳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吱声。

“可能是她对象催的吧。”瘦猴在旁边插了一嘴，“听说下礼拜就办酒了，估计忙得很。”

“也是。”李虎没太在意，转头看向曹阳，“哎，阳子，你昨天不是跟我说，想趁这几天假回村里转，收点老物件吗？”

曹阳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了。

对，昨天在酒桌上，他确实跟虎子提过这事。

他在城里古玩店干了三年，虽然工资不高，但也跟着老板学了不少眼力。这次回来，他本就打算去附近几个村子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老东西能捡漏。

农村人不识货的多，很多祖上传下来的好东西，都被当破烂搁在角落里。

“是有这个打算。”曹阳点了点头。

“那正好！”李虎一拍大腿，“我今天得陪我丈母娘家那边的亲戚吃饭，走不开。让你嫂子开车跟你去，她对附近几个村子熟得很。”

王佳在旁边笑了笑，爽快地说：“行啊，反正我今天也没啥事。阳子你想去哪几个村？”

曹阳抬头看了王佳一眼。

这一次，他下意识地控制住了自己的透视能力，没有让它再次启动。但脑海中，王佳胸口那个结节的影像依然清晰。

他想提醒她去医院检查一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种事，怎么开口？说我看到你胸里有个东西？那不是找打吗？

“阳子？”王佳歪头看他，“想好了没？”

“噢。”曹阳回过神，“先去牛家沟吧。我记得那边有几户老宅子，以前经过的时候见人家门口摆着一些老瓦罐什么的。”

“行，吃完就走。”

王佳干脆利落地点了头。

李虎从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扔给王佳，又拍了拍曹阳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阳子，你要是真能在村里收到好东西倒手赚一笔，比你在古玩店给人打工强多了。兄弟我支持你！”

曹阳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现在有透视了。

赚钱，还不是跟玩似得。

——

上午九点，一辆老旧的五菱宏光在坑洼洼的村道上颠簸着前行。

王佳开车，曹阳坐副驾驶，车窗开着，初秋的风灌进来，带着田野里稻穗成熟的气息。

从黑土屯到牛家沟，也就二十来分钟的路。

王佳一边开车一边跟曹阳唠嗑，问他在城里干得咋样，工资多少，有没有谈对象。

曹阳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在默默地试验自己的透视能力。

路过一片玉米地的时候，他集中精神看过去。

视线穿透了玉米秆，他看到了地里埋着的一条锈迹斑斑的铁管，那是以前村里铺的灌溉管道。

再往深处看，泥土、碎石、树根……他的视线就像一台X光机，层层穿透。

大约穿透到三米左右的深度，视野开始模糊，再往下就看不清了。

三米。这是目前的极限。

曹阳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数据。

然后他又试着看路边的一块大石头。

灰色的表面之下，石头内部是均匀的花岗岩纹理，没什么特别的。

他又看向远处一户人家院子里晾着的衣服。

穿透衣服，看到了晾衣绳……以及院子里一个蹲在地上洗衣服的小少妇。

曹阳赶紧收回目光，心虚地咳了一声。

这能力不能乱用。

“到了。”

王佳把车停在牛家沟村口的一棵老槐树下，拔了钥匙。

牛家沟比黑土屯还偏，全村也就三四十户人家，依山而建，很多老房子都是石头垒的，少说也有几十年历史了。

年轻人基本都出去打工了，村里留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小孩。

曹阳下了车，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村子。

“嫂子，我挨家挨户看，你跟着我就行。”

“好嘞。”王佳锁了车，跟在他身后。

两人沿着村里的石板路走了没多远，曹阳就注意到了路边一户人家的院墙外，杂草丛里扔着几个破旧的坛坛罐罐。

他蹲下去，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青花小碗，翻过来看了看底部。

现代仿品，机器批量生产的，底足粗糙，釉面贼光。

不值钱。

他放下碗，继续往前走。

又路过两户人家，院子里堆着些农具和破旧家具，曹阳扫了几眼，都是普通货色。

走到第四户的时候，曹阳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户看起来年头不短的老宅，院墙是青砖的，门楣上还雕着模糊不清的花纹。大门半掩着，院子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马扎上择菜。

“大娘，在家呢？”曹阳堆起笑脸，走到门口。

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他一下。

“你是？”

“大娘，我是隔壁黑土屯的，老曹家的孩子。”曹阳笑着说，“我在城里做古玩生意的，想问您家里有没有什么老物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我收。”

老太太听了，摆了摆手。

“啥老物件，没有没有。家里就些破烂，不值钱。”

曹阳也不急，跟老太太聊起了家常。问她身体咋样，孩子在哪打工，今年庄稼收成好不好。

聊了几分钟，老太太的态度明显热络了起来。

“你这孩子嘴挺甜。”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家里确实有点老东西，都是我公爹那辈儿留下的，搁在堂屋柜子里落灰呢。你要看就进去看吧。”

曹阳心头一喜，跟着老太太进了堂屋。

堂屋昏暗，靠墙摆着一个老式的木头条柜，上面放着一台积满灰尘的黑白电视机。

老太太拉开条柜下面的抽屉，里面乱七八糟塞着些东西，几枚铜钱、一个锡酒壶、一方发黑的砚台、还有一只布包裹着的东西。

曹阳先看了看那几枚铜钱。

开元通宝，品相一般，锈蚀严重，顶多值个十来块钱。

锡酒壶也是民国时期的普通货，不值什么。

他拿起那方砚台，入手有些分量。表面发黑，看不清材质，边缘有磕碰的痕迹。

曹阳悄悄启动了透视。

他的视线穿透了砚台表面那层黑色的污垢和氧化层，看到了内部的结构。

石质细腻温润，层次分明，纹理中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蕉叶白”和细密的金星点。

曹阳的瞳孔微收缩。

这是端砚！

而且不是普通的端砚，那“蕉叶白”和“金星”是老坑端砚才有的特征！

他在古玩店跟着老板见过一方类似的老坑端砚，品相还没这个好，标价八万！

曹阳强压住内心的狂喜，面色如常地放下砚台，拿起了旁边那个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牌。

玉牌表面有一层厚厚的土沁，颜色发黄发暗，乍一看像是块普通的黄石头。

曹阳透视看过去。

下一秒，他的呼吸猛地停了一拍。

这是……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