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洞开，雪亮长刀拔出，带起一长串血珠。

守门下人捂着胸口，栽倒在门槛上。

潘金莲站在廊下。

温热的血点溅飞，落在她绛紫色的裙摆上。

两名玄甲死士跨步上前，精钢重盾“咣”地砸进青石砖缝，挡住前方的视线。

没有尖叫，也没有瘫软。

潘金莲低头看了一眼裙摆上的血迹，脑子里闪过昨晚男人说的话。

清河县的规矩，不用官府定。

她拢起袖口，转身走向后宅，声音出奇的平静：“前院封锁，去请主上。”

片刻后。

陆沉披着黑色大氅跨出正堂。府外马蹄声嘈杂，他边走边整理袖口。

潘金莲迎面走来，低声禀报：“陆郎，土匪撞门了。”

“去内库待着。我不叫你，别出来。”陆沉脚步未停，越过她走向前院。

潘金莲停下脚步，屈膝行礼，带着丫鬟果断退入内院深处。

前院大门处，火把的光亮穿透门缝，在庭院里拉出晃动的暗影。

死士统领单膝着地：“主上，张青带了三百人，正朝紫石街压过来。”

“撤掉重盾，把门打开。放他们大部队进街。”陆沉抬手，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杆大枪，倒提在手。

紫石街很窄。

山匪挤得越密集，陌刀阵绞肉的速度越快。

同一时刻，县衙内宅。

陈文昭裹着锦被，被外面的铜锣声惊醒。

“大人！黑虎寨张青杀进城了！三百多号人，直奔陆府！”马忠连滚带爬冲进门，官帽不翼而飞。

陈文昭掀开被子，光脚踩上地砖，冷风一吹直打哆嗦：“后院地窖的银子还在不在？”

“厢军守着呢，一分没少。”

陈文昭长出一口气，跌坐在太师椅上。

马忠急得拍腿：“大人，调兵吧！土匪要是洗劫全城，州府非摘了咱们的脑袋！”

“调个屁的兵！”陈文昭抓起茶碗砸在地上，“县衙那两百个厢军去了也是送命！传令，县衙大门钉死！弓箭手上墙，谁靠近五十步，格杀勿论！”

“那陆沉……”

“他手里有精锐，张青是亡命徒，让他们狗咬狗！”陈文昭抓过衣服披上，“张青若是赢了，抢完财物出城，咱们就报流寇劫城。陆沉要是赢了，那就是他陆大郎平叛有功。咱们闭门不出，稳赚不赔！”

大宋官场的烂疮，在这一刻烂得理直气壮。

清晨，紫石街被三百名悍匪彻底填满。

张青跨骑黑马，单手提着厚背环首大刀。

他这次倾巢而出，底气在怀里的一封密信。

半个月前，郓城县“及时雨”宋江派人上山，让他想办法在清河县扎一根钉子。事成之后，梁山交椅有他张青一把。

如今西门庆死了，产业落在个破落户手里。

张青的计划很简单：宰了陆沉，强占商铺。

战马行至陆府门外数十步。

路边的破板车残骸里，传出微弱的呻吟。

武大郎躺在泥水里熬了一夜。

昨晚那一脚断了他三根肋骨，骨茬顶着肺管，连呼吸都漏风。

听到马蹄声，武大郎从木板底下探出头。

战马打了个响鼻，碗口大的马蹄踩在他面前的泥坑里，脏水溅了他一脸。

武大郎仰起头，看到张青满是横肉的脸。

一把沾着碎肉的厚背刀，抵住了他的脑门。

“谁是陆沉！陆家宅子在哪？！”张青声如洪钟。

土匪！

武大郎双腿筛糠般哆嗦，紧接着，一股畸形的狂热直冲脑门。

几百个悍匪！陆沉再能打，还能挡得住这么多人？那对狗男女死定了！

“大王饶命！小人知道！”武大郎一把攥住马镫，强忍着断骨的剧痛站起来，转身指向前方的朱漆大门，“大王，就是那儿！那姓陆的抢了西门家，全在里面！”

张青顺着方向看去，与前方的探路前锋汇合。

“算你识相。”张青收起刀，勒马向前。

武大郎深吸几口凉气，亦步亦趋跟在马后。

身边黑压压的土匪大军给了他莫名的底气。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陆沉跪地求饶时，自己该怎么上去踩两脚。

到了陆府门前。

张青勒住缰绳，盯着大开的门洞。门槛后，一面面精钢打造的重盾立在那里，严丝合缝。

没有预想中的哭喊。

“装神弄鬼。”张青抬手，“来十个人，拿火油，把这门烧了！”

十几个喽啰拎着火油罐奔上前。

距离大门还剩十步。

沉重的精钢盾阵从中裂开一道缝隙。

一杆暗红色铁枪擦出尖啸，破空而出。

“噗！”

枪刃精准贯穿最前面喽啰的胸膛，巨大的力道带着尸体向后平飞，重重落在武大郎面前。

火油罐碎裂，黑油流了一地。

喧闹的长街鸦雀无声。

重盾向两侧平稳拉开。

盾牌后的景象显露。

五十名铁塔般的重甲死士，在门槛后列成方阵。

寒光闪烁的陌刀，倒映着火把的铁甲。

那股冲天的血煞之气扑面而来，压得外面的三百土匪集体噤声。

陆沉披着大氅，从死士中迈步而出。

武大郎看着地上喽啰的死亡的惨状，看着陆沉兵士的阵仗，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一阵凉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后脑。

陆沉怒目圆睁的瞪着他，这般眼神似乎摄取他的魂魄。

武大郎只觉肺管里的空气被抽干了，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猛地大声咳嗽一声。

断裂的肋骨在剧烈的咳嗽中，彻底戳破了肺泡。

武大郎胸腔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喉咙里只冒出一股带着血沫的酸水。

腥臭的秽物顺着裤管流在青石板上。

武大郎双眼向上翻白，口中溢出带血的白沫，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砸在泥水里。

这个清河县有名的窝囊废，在极致的悔恨与恐惧中，活活吓死在两军阵前。

张青对阵前突然暴毙的这个三寸丁，感到几分晦气，也感到几分懊恼。

“他娘的，晦气的狗东西！”

一脚将武大郎的尸体踢飞出几丈远。

【叮！检测到宿主干涉原著核心气运事件——“大郎暴毙”！】

【当前截胡评级：气运提升（紫）！】

【奖励白银五万两】

陆沉对系统的及时兑现感到满意。

“宋江让你来清河县探路。”陆沉看着张青，声音沉稳洪亮，“他就没告诉你，这里谁说了算？”

张青头皮一炸。

梁山的密信，这姓陆的怎么知道？！

恐惧转瞬化作暴戾。

张青举起厚背刀，直指陆沉：“管你是谁！老子三百号人，一人一泡尿也淹死你！然后剁碎了喂狗！”

身后的悍匪举起刀枪，黑压压地涌向府门。

陆沉站在台阶上，不退半步。

他手掌握住腰间刀柄，利刃出鞘。

【叮！战阵加持已开启。】

“列阵。”陆沉吐出两个字。

“杀！”

一百名重甲死士齐声爆喝。

一百柄陌刀同时平举，犹如一道钢铁城墙，轰然踏下台阶。

狭窄的紫石街，在这一刻，将沦为血肉磨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