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育之恩大过天。

“行。可是，”

李见山还想为自己最后争取一下，“介绍信和退伍证上写的都是我的名字，退伍证上还有我的照片。”

孙桂花终于笑了，“那好办。你和你大哥互换身份不就行了？反正城里谁也不认识他。在家里，你俩该叫啥还叫啥。照片也好办，把你大哥的换上，对准位置做个钢印。没人会仔细看的。”

最后，李见山叹了口气，窝窝囊囊地点了头。

思绪回来。

李见山听着屋里喜气洋洋的说话声，面无表情地把锄头搁进柴房。

谁能想到他能重生呢？

就让他们再高兴一天。

到了明天，他就把属于自己的所有东西都抢回来。

李见山去灶屋喝水，一进门就看见小妹李淑玉一边烧火一边抹眼泪。

“淑玉，咋了？谁欺负你了？”

看见二哥回来，李淑玉再也忍不住，哽咽着泣不成声：

“二哥…… 下午的时候，媒人来给我说亲了……”

“妈同意了，她要把我嫁给隔壁村的陈黑虎！他比我大整整十岁！”

“妈说……说他家给的彩礼多，500块。”

“二哥，我咋办呀？我才十六，我不想嫁人。”

李见山心里一惊。

对，是这个时候。

上辈子，就是这个时候，小妹嫁人了。

十六岁，还是花一样的年纪。

都没成年。

而他妈孙桂花为了贪图那500块钱的高额彩礼，硬把小妹嫁了过去。

500块，在八十年代初的农村，确实算一笔高额的彩礼。

可也不能因为钱多，就把自己的亲闺女往火坑里推啊。

他绝对不相信，孙桂花对陈黑虎的事儿一点都不知道。

隔壁村，相隔几里地，又不是相隔几百里。

稍微一打听就打听出来了。

陈黑虎性情暴戾，家暴成性。

他前头有个媳妇，就是被他打得受不了，跳河自尽的。

李见山脑海中瞬间闪过上辈子小妹惨死的记忆。

婚后，小妹被陈黑虎关在家里，天天被家暴、夜夜受折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几年后，一根裤腰带，直接吊死在陈家的房梁上。

上辈子，直到小妹死的时候，李见山才知道她受了多少苦。

而爸妈，知道了小妹的死讯后，竟然一点都不难过。

只是念叨了一句，“闺女命苦啊”。

好像这个闺女跟他们没关系一样。

要不是他六岁那年，亲眼看到小妹在家里出生，他都以为小妹跟他一样，不是爸妈亲生的。

这辈子，有他在。

谁也别想再毁掉小妹的一生！

李见山轻轻擦去小妹脸上的泪水。

“淑玉，别怕。”

“有二哥在，没人能逼你嫁人。”

“晚上吃完饭，你来哥屋里，哥有话对你说。”

夜深了，土坯房的小屋昏暗，只有一盏煤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

“啥？进城？”李淑玉一脸不可置信，手指下意识指着自己，“我吗？”

李见山一脸坚定，“对，哥带你进城。”

李淑玉震惊到了，“咋可能？爸妈都给我说亲了，咋可能同意我进城？”

李见山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淑玉，爸妈糊涂，你咋也跟着糊涂？那陈黑虎比你大十岁，还没结婚，你就不想想为啥？”

李淑玉愣在原地，细细思忖片刻，小脸发白，“是不太正常。难道……他结过婚？又或者……名声不好？”

“猜对了。”李见山压低声音，“我听说，他前头娶过一个媳妇，因为老挨打，受尽折磨，最后跳河自尽了。”

李淑玉吓得一哆嗦。

李见山继续道：“淑玉，你说，哥当了三年兵都知道这隔壁村的事儿，爸妈咋会不知道？就算不清楚，也可以去打听打听。咋能当下就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