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已经变回磨砂的玻璃，我故意开口。

我："这玻璃还挺高级的，里面能看见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单面透视。"

真真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应答，指尖在屏幕上随便划了一下。

"是挺高级的。"

语气听不出起伏。我没多想，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坐到床的右侧。床垫往下陷出一小片弧度。真真坐在左侧，我们中间隔了大概一个枕头的空隙。

她伸手按灭主灯，屋子里只剩落地窗透进来城市稀薄的夜光。窗外的雨还在下，水珠顺着玻璃蜿蜒流淌，把远处灯火拉成细长光带。

"晚安。"真真的声音比白天轻很多。

"晚安。"

我躺倒，盯着天花板。雨点敲打玻璃窗，发出细密沙沙声响，我的眼睛又不自觉看向那面玻璃墙。

真真的声音再度响起："陆辙……你……"

昨晚真真说完那句话，就没有声音了，不确定是不是清醒的。但我醒来，发现身上被子不见了。

早上，我是被一只脚踹醒的。准确地说，是被一只脚搭在肚子上，然后那只脚的主人翻了个身，膝盖顶到了我的肋骨。

我睁开眼，看着上方的天花板，天已经亮了，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到了真真的脸上。外边的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然后我意识到一件事，我的腿麻了。

真真的脚搭在我的大腿。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被子里伸出来，透过我睡袍的缝隙，掌心贴在我的胸口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我想活动一下，但是我怕动了之后，这个画面就会碎掉。

我将头轻轻的转向真真那边。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唇微微张着。睡袍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锁骨，整个人缩成一小团。

我不知道昨晚她什么时候睡的。我只知道她说了一句"笨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盯真真，大脑飞速运转。怎么办。把她的手拿开？万一她醒了怎么办。不动？但我的腿已经麻了。装睡？我已经醒了。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她动了，腿又往前伸了一点，脚尖抵到了我的腰侧。

我屏住呼吸。

她没醒。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脸往我这边埋了埋，额头几乎要碰到我的肩膀。一股淡淡的柑橘味飘过来——是她御用沐浴露的味道。

我低头看了一眼我胸口上她的手。如果她醒了，会是什么表情？大概会先是愣住，然后耳朵变红，然后迅速把手收回去。

我忽然很期待那个画面。但我没有等到。因为她忽然开口了："……几点了？"

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我还是没敢动："七点二十。"

她"嗯"了一声，没动："……你心跳好快……"

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向我：“是因为我吗？”

我的腿抽了一下："……不是，是因为你压着我了。"

她闭上眼，但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又安静了。然后她慢慢的缩了回去，滑回了床的另一边。

她坐起来，背对着我，头发乱糟糟的，肩膀微微起伏："我去洗漱。"

她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往浴室走。走了没两步，我看到她睡袍的领口忽然松了，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她猛地低头，"啊~~~"了一声。

手忙脚乱地攥住领口，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然后她转过头，瞪着我："陆辙，我胸罩呢？"

我整个人弹了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我没有！我从来没见过女生的胸罩，更不知道怎么解，怎么可能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