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王晓庆放下手里的活,看着电视前排成一排的四个孩子,脸色不好看:“永安、永乐、永辉、珍妮,你们老实说,是不是拿了妹妹的奶粉?”
几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吭声。
何馨文抬手拍了下永辉的后脑勺:“永辉!说话!是不是你们拿的?”
永辉吓得一缩脖子,抿紧嘴巴,死活不开口。
江永安抬头扫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几个孩子像是串通好的,全都闷不吭声。
珍妮被屋里严肃的气氛吓着了,小声嘟囔:“娘说,是三叔放家里的,三叔总给我们带糖吃。”
江越野上前两步,蹲在孩子们面前。他没看旁边的大人,只看着几个孩子,语气平平:“永安你最大,跟三叔说实话,奶粉是不是你们自己翻出来拿的?”
江永安攥着衣角,嘴巴动了动,一抬眼看见沈婷婷正瞪着他,立刻把头埋得更低,一句话不敢说。
何馨文连忙打圆场:“三弟这话说的,你自己的侄子侄女你不了解?平时见着吃的就走不动道。你每回回来都给他们带零嘴,这回东西放外面,他们瞧见了,可不就拿来吃了?”
王晓庆皱着眉:“嘴馋也有分寸!别的东西随便吃,那是珍珠的奶粉,你们也能动?”
沈婷婷站在一旁没说话,心里却憋着气。
她是大儿媳,进门最早,生了两个儿子,本该最体面。
可老三家就一个丫头,婆婆却当成宝贝疙瘩疼,都不用母乳喂养,用这金贵玩意。
反观她两个孙子,从来没得过这份偏爱,心里怎么都不平衡。
江越强、江越勇脸上火辣辣的,格外尴尬。
江越强沉下脸,训自家儿子:“越来越不懂事!谁让你们随便拿妹妹的东西?”
江永安低着头不说话,五岁的永乐年纪小,看不懂大人的脸色,只害怕地抓着哥哥的衣角。
珍妮怯生生道出实话:“是娘夜里给我们泡的,娘说放着浪费,哥哥都喝了。”
何馨文脸色瞬间白了,急忙反驳:“你乱讲什么!娘那天泡的明明是麦乳精!之前你三叔给你们带的麦乳精”
珍妮小声补了一句:“不是,是奶粉。”
江越勇这时开口,声音不高,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奶粉和麦乳精不一样,你还分不清?夜里给孩子吃东西,就不知道仔细看看?”
他这话是故意给何馨文递台阶。
何馨文立刻顺着往下说:“夜里光线暗,孩子闹得厉害,我着急哄他们,确实没看清。三弟,多少钱,嫂子赔你。”
沈婷婷也赶紧附和:“是我没管好娃,那天好像看到他们拿着那个铁罐,我还以为是之前的,他们拿来玩,当时着急陪弟妹去医院,没查看,想来,已经被他们吃完了,我也赔。”
江越强满脸愧疚:“三弟,是大哥没教好孩子,这笔钱我出。”
几个人嘴上认错赔钱,心里都只当是一桩小事,只想赶紧揭过去。
江越野心里明镜似的。
根本不是孩子不懂事,是大人揣着明白装糊涂,纵容孩子占便宜,贪得没边,连小婴儿的口粮都不放过。
他从始至终都不差这点奶粉钱,但这一刻,他好像突然看清了许多人,许多事……
他看着几个孩子,语气缓了些,却字字认真:“三叔平时给你们带吃的,是真心疼你们。但不管什么东西,没经过主人同意,绝对不能私自拿、私自吃。记住了?”
几个孩子乖乖点头,不敢再吵闹。
江越野站起身,目光淡淡扫过两个嫂子和两位哥哥,没再说话。
有些道理点到为止。
等他回到西屋的时候,两手空空。
方昭宁靠在床上歇着,抬眼瞥了他一眼,没有开口追问。
从她高烧昏迷到现在,整整三天。
那罐奶粉听子里头要是还能剩下大半,才真是怪事。
说不定早就进去,已经出来完了。
她心里透亮,也就懒得多问。
江越野走到床边坐下,声音放轻:“东西被几个孩子拿去喝了,答应赔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