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方昭宁淡淡"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波澜。
她心里清楚,赔钱的事,说过就过了,拿不拿得到是另一回事。
但她不想管了。
那是他家里的事,他愿意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她不过问。
她醒过来之后,除昨晚吃了半碗鸡蛋羹,就是今天早上的那顿早饭,眼下已经有些饿了,可院子安安静静,大房二房都在堂屋看电视,半点生火做饭的动静都没有。
以前家里一日三餐都是她在做,周末两个妯娌来厨房搭把手,嘴里说的都是"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好像做饭是她一个人的任务。
这眼看快正午了,两家人还在等着她病刚好爬起来伺候全家吃饭。
方昭宁心里那点忍让,彻底耗尽了。
她不想伺候她们,也不想等着别人做饭,干脆去镇上吃,自己花钱,自己吃。
她把珍珠的外套和尿布收拾了一下装进布口袋。
江越野看着她的动作,问了一句:"去哪?"
"镇上。"
"……我带你们去。"他说完转身出去换了件干净衣裳,走到门口等她。
方昭宁抱着珍珠走出来,江越野伸手要把珍珠接过去,她没有推,把珍珠递给他。
珍珠到了他怀里扭了一下,又安静了,搂着他的脖子,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江越野:"骑二八大杠还是开车去?"
方昭宁这才注意到,他把车开回来了。"看你。"她说。
"那开车去。"
江越野开了副驾驶车门,等方昭宁坐进去,才把珍珠抱给她。
方昭宁抱着女儿坐在副驾驶上,珍珠在她怀里扭来扭去,伸手够车窗外面。
方昭宁低头跟她说:"那是树,那是电线杆,那是房子。"江越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
以前出门她一路上都在说话,热腾腾的说不完。
现在好像也不是不爱说话,就是不爱跟他分享。
今天正好逢场,镇上热闹,摊贩吆喝、人来人往,处处是烟火气。
两人到了镇上直接进国营饭店,江越野走到窗口要了两碗面、一屉包子、一碗粥。他端过来,把粥放在她面前,把一碗面端给她,又把包子往她那边推,然后伸手来接女儿。
方昭宁“我抱吧,给她喂点粥”
江越野"你先吃,我来喂。"
方昭宁看了他一眼,把孩子抱给他,把粥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江越野常年跑车,十天半个月才回一次家。
方昭宁原本还担心他不熟悉怎么喂小孩,看他拿着勺子,小心翼翼地吹了再喂,一勺一勺慢慢递到珍珠嘴边,她便没再管,自己拿了个包子就着面条吃。
她吃完的时候江越野还在喂珍珠,还剩大半碗。
她放下筷子说"我吃饱了"。
江越野抬头看了她一眼:"再吃个包子。"
她摇头:"饱了。"
她把珍珠接过来,江越野才开始吃自己那碗面。
他把自己的面吃完,又把方昭宁那碗剩面赶到自己碗里,低头几口吃完了。
吃完饭,江越野抱着珍珠,方昭宁走在他旁边,进了供销社。
柜台里的东西齐齐整整摆着,她在一匹碎花棉布前面停了停,伸手摸了布面,看了价签,又放下了。
江越野抱着珍珠站在她后面说了一句:"先去成衣那边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方昭宁站在柜台前面没动,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匹布放下去的地方。
以前抠抠搜搜过惯了,见什么都先翻价签,这毛病一时半会儿改不掉。
她好像也不是从小就抠搜,这个穷毛病,是她爸走了之后才开始养成的,她舍不得给自己花一分就算了,连江越野买回来的东西她都想省着给别人吃,攒下来的钱全贴补了家用。
别人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也容易,她好像悄悄相反——别人越过越松,她越过越紧。真不知道自己图啥。
她今天就想改掉这个毛病。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匹碎花棉布,不再逗留,转身径直走向成衣柜台。
江越野抱着珍珠跟在她身后,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
方昭宁在成衣架前停下,玻璃货架上方挂着好几件成衣连衣裙,最惹眼的是一件浅底碎花的确良裙子,小翻领短袖,腰身收得利落,裙摆宽大舒展。
花色清雅,没有乱七八糟的大花,看着清爽耐看。
她刻意不去想价格,心里选定后,直接招呼售货员取下来。
衣服拿到手上比划一番,尺寸合身。
江越野腾出一只手,把布钱包递到她跟前。
“看上就买,要用票的话,里头自己翻。”
方昭宁接过来一摸,果不其然,票比钱多,各式票据塞得满满当当,现钱反倒不多。
他每个月挣的钱除去开支,大半都交到她手里,钱包里只留少量现款随身周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