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小时虚弱期已结束，林觉醒来，不光身体机能恢复正常，还觉得神清气爽，浑身是劲儿。

他刚下床，一个兄弟就从客厅的沙发上蹦了起来。

“醒了啊林大夫！卫生间在这边。”

这兄弟递毛巾，还帮着挤牙膏，然后又把热气腾腾的早餐端了进来。

“呵呵，除了我妈，别人这么伺候，我有点不习惯。要不你也一块儿吃点儿？”

兄弟急忙摇头，跟拨浪鼓似的。

【叮！救治陈老板成功。奖励：声望+500，积分+800。地方人脉已解锁。】

【当前可用人脉：陈老板（好感度90）、孙强（好感度95）。

触发任务推进器：一个月内下海，可触发翻倍奖励。】

这时孙强推门进来，说大哥要见你。

从这屋到大哥那屋，就隔一层楼，所以孙强语速极快，像怕耽误了什么。

“林大夫，其实我们老板的名字您可能也听说过——陈龙。”

林觉眉头微动一下。

陈龙。他肯定听过——重名重姓的太多了。

“大伙都管他叫龙哥。但你别叫龙哥，叫陈总。好吧林大夫。”

“知道了。”林觉没多问。

九十年代末混出名堂的，不是金刚太保，就是啥啥哥。

林觉听过这些传说，但这样的龙哥，他真不认识。

陈龙已经清醒了，靠在床上，虽然脸色还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精神头。

他气息微弱，但给人的感觉字字千钧：

“小林兄弟，以后有个大事小情，吱一声儿。强子。”

孙强在床头柜上拿起名片盒，抽出一张。

名片极为精致，烫金的边，厚实的纸。

孙强没有递给林觉，而是给了陈龙。

陈龙手还发颤，举着名片，伸向林觉。

林觉急忙接过来：“谢谢陈总，您别动，我自己拿。”

陈龙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孙强在旁边说：“龙哥的名片一共印了88张，现在盒里至少还剩一半儿。传呼号、电话号、手机号，上面都有。其实很多时候用不上，把名片掏出来晃一下就行了。”

孙强转身又拿出一个新的皮质的公文包：“林大夫你只拎个药箱来的，拎这个回去吧。”

孙强又把四摞钱，晃了晃，塞进包里：“我把诊疗费装这里了啊。公文包，不显眼。”

林觉接过来一看，包是金利来的。他知道这是牌子。

他又看了一眼里面的百元大钞，整整齐齐。这四万，加之前的一万，一共五万。

1998年的五万对普通工人家庭是什么概念？很多家庭干半辈子的存款，都没这么多。

开心！林觉真的很开心！

钱多少只是一方面，关键是自己靠本事、救人命赚来的，踏实。

“那我就不打扰陈总休息了。”

陈龙点点头：“强子，替我送林大夫。”

孙强送林觉出门的时候，忽然压低声音：“林大夫，有个事儿我得跟您言语一声。昨天下午，我去请您的时候，正好赶上卫生局的人去了你们厂。”

林觉脚步一顿：“他们去干什么？”

“说是有人反映情况。树大招风，您小心点。”

“知道了。”

林觉上了虎头奔，靠在座椅上。

车子启动了。窗外厂区的大烟囱越来越近。

他闭了一会儿眼，然后睁开，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今天有两场硬仗要打。

神医收束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叮！新任务触发：应对卫生局询问。

两天内完成行医资质备案。奖励：诊所备案证+特殊药品采购渠道。

失败惩罚：暂停所有医疗活动资格，神医收束系统部分功能锁定。】

还没等他消化完，车子开到了厂区门口。

艾美正搁门口等他。

她脸色发白，手里拿着一张纸，眼圈微微泛红——一看就是在冷风里站了挺长时间。

“林觉！”

她喘着气，把纸递给他，“我昨晚等你到半夜，今早又听说你出诊还没回来……先不说这些了。我爸妈今天收到通知，说第二批下岗名单提前公示了，就搁今天下午！”

林觉接过通知单瞅了一眼。

上面赫然写着：艾德厚、王淑芬——冶金分厂第二批下岗人员名单（提前公示版）。

他把通知单折好，揣进口袋。

“别怕。我到医务室签个到，就跟你去找刘大勇。”

艾美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点了点头。

医务室门口排着长队，全是等着找林觉看病的工人。

王建国站在门口，表情复杂地瞅着他——那复杂程度，绝对不是患者多。

林觉正纳闷，接着林觉他就看见两拨人堵在门口。

第一拨：三个穿制服的人，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板着脸，胸牌写着“市卫生局稽查科 科长 孙红梅”。

第二拨：冶金分厂的人事科干事，手里拿着一沓通知书，正跟几个工人说话。

见林觉进来，冶金分厂的人事科干事急忙问：“小林大夫，昨天你救了我们厂的艾工艾德厚，我们想知道，你凭啥确定他还能复工？”

“因为我能给他治好啊。”林觉看了他一眼。

冶金分厂的人事科干事正被瞅的瞪眼呢，孙红梅过来“接盘”了。

“林觉同志，有人反映你的情况，请你配合我们。按照相关规定，从事医疗活动需要具备相应资质。我们今天来，就是核实一下。”

她伸出手，要资质证明。

林觉还没开口，周围的工人全炸了。

“啥？小林大夫救人也犯毛病了？”

“那老李不是他救活的吗？”

“你们这些人，正经事不干，救人的英雄你们倒来查了？”

一个老工人冲上来，指着孙红梅：“厂里工人出了事你们管过吗？人家救了人你们倒来得快！”

孙红梅面不改色：“制度就是制度，我们按规章办事。”

林觉伸手拦住老工人，看着孙红梅，声音不大：“孙科长，我配合你们的工作。但您能不能先让我处理完一件事？”

“什么事？”

“冶金分厂的下岗公示。十分钟。”

孙红梅皱眉，看了一眼手表：“好，就十分钟。希望你理解，我们也是例行公事。”

林觉没再说话，转身走向艾美。

“走，跟我去找刘大勇。”

到冶金分厂了，老艾坐在轮椅上，朝艾美微微摇头。他不想给自己的发小儿添麻烦。

林觉一使眼色，让艾美在外面陪着她老爸，他自己进去了。

厂长刘大勇正在办公室里抽烟，看见林觉进来，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小林啊，不是我不帮忙……上面压下来的指标，冶金分厂第二批必须走四十七个人。老艾两口子……确实在名单里。”

刘大勇把烟掐灭，叹了口气。

“我跟老艾一个胡同长大的。按说我动谁也不能动他，可是......领导干部得带头，唉！再说，老艾那身体......我只能拿他开刀——”他喉咙动了一下，没说下去。

林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刘厂长，老艾的病我能治好。治好了他能回来上班，比新招的学徒工强。我知道你有难处，但能解决。有些话你说的确不合适，那就换个人说。”

林觉往前走了半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刘大勇面前。

名片的烫金边，在阳光的照射下闪了一下。

林觉看着他：“厂里不养闲人，但老艾一定能为厂里做贡献。所以不用往下岗人员里塞，真的。”

刘大勇拿起名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又翻回来，确认了那上面的名字。

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刘大勇抬起头，看看名片，又看看林觉，满脸不可思议，嘴巴张了又合，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