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喵~”
猫咪望着兰无隅叫了声,透亮的眸子无辜望着他,没有要从宋凉音身上下来的意思。
兰无隅嘲弄般短促笑了声,拿食指点了下它的粉鼻子,“机灵鬼!”
宋凉音还在等他训斥,什么都没等到。
“欸?”她疑惑抬眼望他,“你……不骂我两句么?”
兰无隅垂眸,一隙目色之中,露出鄙夷之色,“你欠骂?”
这话说的!
“那倒不是,”宋凉音收回视线嘀咕,“你那么小心眼儿,不听你骂几句,心里不踏实……”
“知味楼新出的八宝鸭口味不错。”兰无隅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
“啊…啊?八宝鸭?”宋凉音反应了会儿,“嗯,知味楼是做得确实一绝。”
兰无隅掸了掸衣袖,“本官下值还未用晚膳,先去吃些东西再送你回相府。”
有好吃的谁会拒绝。
当然,她拒绝也没用。
到了知味楼,兰无隅替她戴好兜帽,牵她下车,一块进了酒楼。
这里的伙计都是人精儿,兰侍郎美名远播,满京知名酒楼谁人不识得他。
见他罕见地带着个姑娘来,立刻将人往私密性好的雅间领。
伙计是个年轻小子,候着等他们点菜的功夫,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宋凉音帽檐下瞟。
十分好奇她的身份。
兰无隅将他的意图瞧在眼里。
屈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声音染了霜色,“眼珠子不想要了!”
伙计一缩脖子,立刻道歉,“大人息怒!小人不敢了!”
兰无隅给了他一记警告的眼神,点了楼内的招牌,再配两样小菜,一壶蓬莱春。
带人退出去,门合上,他才伸手替宋凉音摘了兜帽。
宋凉音抱着猫咪挠下巴,跟它吐槽,“你爹可真凶!”
“他平时是不是也这么凶你!”
“以后你跟我吧,我给你聘两个厨子,叫他们日日换着花样给你做鱼吃!”
兰无隅搁了一杯茶在她面前,“市井之徒嘴碎,本官不想听见什么风言风语。”
宋凉音撇撇嘴,“是是是,兰侍郎是清流,是顶天的好官,哪能叫人编排你与奸臣之女为伍呢!”
兰无隅别有深意看了她一眼,捏着杯子喝茶。
不多时,菜肴上桌,宋凉音拾起筷子自顾吃着,还不忘喂几口猫咪。
只要猫咪乖乖吃掉,她就夸它厉害,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兰无隅自斟自饮,偶尔起筷子吃几口,更多的时候看着他们吃。
月上花梢,用完善回相府,马车在相府侧门停下。
宋凉音抱着猫跳下车,头也不回的跑了。
兰无隅挑起车帘,看着她急急敲开门,闪身进去了。
低骂了声,“薄情!”
在床上的时候使劲儿缠他,穿上衣裳就不认人了!
一道黑影闪现,立在车外禀报,“大人,属下查清楚了,昨日之事与景小姐无关。”
“景小姐只是故意让她的风筝落进别院。”
兰无隅放下帘子,“知道了。”
——
大小姐无端消失了,相府里翻了天。
宋凉音身边伺候的丫鬟被审了一遍又一遍,就是说不清人去了哪里。
已是深夜了,前院灯火通明。
宋凉音走到前厅门前,见里头坐了一屋子人,各个愁眉苦脸的,提裙迈进屋。
“老头?这么晚了你们不睡觉做什么?”
“怎么,又有地方上孝敬的螃蟹要送来,都等着吃起水鲜呢?”
消失的人自己又出现了,满屋子人大大松了一口气。
二姨娘起身来拉她,“阿弥陀佛,小祖宗,你上哪去了!相爷把整座府翻了个遍,没找见你,急得两顿只吃了两碗饭。”
“你这是打哪蹦出来的?”
一提起这个宋凉音就来气。
“我上哪去了?呵!”
她走到主位旁,陡然一拍桌子,“老头!你干的好事!”
宋无患刚刚放下去的心被她这一拍,又弹了起来。
茫然又委屈看着女儿,“爹干什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发起火来了!”
两个小厮抬了张明妆椅搁在主位旁边。
二姨娘扶她坐下,“哎哟,有什么话父女俩不能好好说的,生什么气呢!”
宋凉音气哼哼的将兰无隅在府里中药的事细说了一遍。
特意提到七日迷幻散,把这种药的阴毒以及解毒之法都说了。
满室鸦雀无声。
宋无患反应了好半天才说,“不对呀!”
“府医替兰无隅诊断过,说他是醉茶了,歇一歇便能恢复。”
“况且,爹连你说的什么七日散听都没听过,怎么可能给他下毒!”
宋凉音还不大信,“当真没有?”
宋无患啧嘴,“爹你还信不过吗,我说没有就没有。”
“信不过,”宋凉音如实说,“我信兰无隅都不信你,你什么名声自己没点儿数吗。”
“嘿你这丫头……”宋无患拿手点她。
“哎呀好了,你俩就别争了!”二姨娘劝了句。
她问老四,“蔓娘,你以前在楼子里见多识广,可曾听过此药?”
四姨娘茫然摇头,“我们以前用的都是助情香,没听过这样的。”
相府有九位姨娘,全都是宋凉音她娘走前经过严格筛选,替宋无患纳进门的。
她将男人的劣根性摸透了,替他纳的人各式各样的都有。
有卖身葬父的孤女,丧夫的寡妇,秦楼楚馆的秋娘,酒楼里卖唱的琵琶女。
还有年轻貌美的侄媳妇等等。
立了规矩,将女儿托付给她们,自己拍拍屁股,跟着一位女道云游去了。
这一走就是七八年,从来没回来过。
九位姨娘感念宋凉音母亲当年的恩情,都拿她当眼珠子疼。
宋无患要是敢给她脸色瞧,九个女人都将房门一关,谁也不搭理他。
久而久之,当爹的在女儿面前,一点威望都没有。
事情说清楚,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
“那个……音音,”六姨娘举手,“会不会是兰侍郎编瞎话骗你的?”
这话一出,其他几位姨娘七嘴八舌反驳,“兰侍郎什么人,那是陛下都亲口夸赞过的玉人,怎么会跟市井无赖似的编瞎话!”
“对啊,绝没这可能!”
三姨娘又提出另一个可能,“那会不会是昨日?”
“音音不是说,昨日他在别院吃了脏东西,然后和她那什么了吗。”
“会不会是昨日中的药,今日来府上喝了杯茶不舒服,阴差阳错的,认为咱们相府坑害他?”
二姨娘问,“可是咱们府医不是告诉他,是醉茶了吗?”
三姨娘摇摇头,“二姐姐,你死对头府上说的话你会信吗?”
“呃……”二姨娘缓缓点点头,“这倒也是。”
“照这么说,是兰侍郎昨儿个中了那什么散,怪到咱们相府头上,还令我们凉音替他解毒喽!”
宋凉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她大笑几声,“既这样,爹,那咱们算不算捡着便宜了?”
“接下来几日,女儿就日日去会他,一个月之后,必定能让您抱上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