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裸行于街?
真恶毒啊,为了乖孙,这是下死手啊!
兰无隅要么连续与她同房七日,要么由着任由毒发,做出乱举毁掉清誉。
宋凉音伏在一只软枕上,咬住被衾一角哀嚎:
老头啊,你这是拿整个宋家换孙子么!
兰无隅是什么人,死心眼,小气又记仇。
余生必和咱们老宋家死磕到底!
一道锐利的视线透帘而入,宋凉音敏锐察觉到危险,立刻歪头倒下。
她和她爹一个德性,最拿手的是拍马屁,第二拿手的便是装死。
兰无隅勾唇浅笑,送走大夫,折回来,挑帘就着床边坐下,探手抚她的发。
“大夫的话都听见了?”
宋凉音不动。
兰无隅捻着她的耳垂说:
“时辰不早了,我得去礼部一趟。”
“你在此歇息,醒了叫人进来伺候。”
“明日太阳落山,我差人在相府西侧门接你。”
“另外,你我之间的关系,不许向外透露一个字,宋相也不行。”
“倘若叫我听见什么风言风语,你自己掂量后果。”
说完最后看了她一眼,起身走了。
随着“吱呀”一声,门开了又合上。
宋凉音睁开一只眼,确定屋里没人了,又睁开另一只。
翻了个身四仰八叉瘫在床上。
实在难以想象,清眉俊目,沉若静水,不惹纤尘的兰侍郎在床上,像猛兽一样,可着劲欺负她。
虽然他挺凶的吧,但好对她的胃口!
要不是他不许向外透露他们之间的关系,宋凉音特别想到景佳人那帮女人面前显摆显摆。
想想以后景佳人知晓兰无隅成了她的帐中客,脸色得有多难看,就兴奋得不知道怎么办好。
抱着被衾欢喜地来回翻滚。
“咳——”
已经走了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站在窗前咳了一声,吓得宋凉音来不及裹紧被子。
“我落了一样东西。”
只见他去箱笼里拿了一只锦盒,略在帐外停了停,又走了。
宋凉音支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确认这回是真走了, 松了一口气。
又难为情起来。
先前参加各府私宴时,宋凉音不止一次撞见贵女同兰无隅表明心迹,赠他礼物。
回回都听他说,他喜欢贞静贤淑,温婉可人的。
还说对方不符合他妻子的标准,直接拒了。
害得多少少女芳心破碎。
宋凉音摸摸肚子,“七日,总该能成吧。”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睡着了。
淡蕊明媚,琼萼斗新芳。
兰无隅萧萧迈过礼部衙署大门。
略定了定,吩咐贴身长随净明,“一会儿本官手书一封素尺,叫人送回朔州,接祖母回京。”
净明是个样貌干净的小伙子,淡眉明目,人和眼睛一样清澈。
“老夫人在朔州静养,您突然接她老人家回京是……”
兰无隅抬脚往廨房走,“我与她已有肌肤之亲,得尽快完婚。”
净明心有疑虑,“可是大人,您自入朝为官始,便与宋相不合,相府会同意这门婚事么?”
“再者,您清誉在外,若娶相府千金,恐有碍官声,于仕途无益呀!”
“多嘴!”兰无隅摩挲着手里的锦盒,沉声训斥,“照本官的意思办即是,不许多言!”
自家大人平日里瞧着端肃沉稳,没脾气似的,可真要发起怒来,让人不寒而栗。
净明不敢多言,垂首敛容道是。
日落西山,宋凉音瘪着肚子醒来。
忽感怀里软乎乎的,低头一瞧,对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喵~”
“咦?小猫咪!”
小家伙似乎在认人,琉璃色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她。
对视半晌,将脑袋埋进她怀里。
“哎哟,你这小东西,这么会挑窝!”
她顺着它的毛摸了几下。
“小乖乖,你是哪里来的?”
“兰无隅生的崽崽吗,哈哈哈……”
她逗了会儿猫,实在饿得难受,穿好衣裳,绾好头发出去。
一开门,四个丫鬟立在门外朝她行礼,“见过宋小姐。”
为首的其中一个介绍,“奴婢朝云,奉大人之命伺候小姐梳洗。”
只见她一击掌,立时便有两个粗使婆子抬着浴桶进门,另有人往里头担水,架设屏风。
朝云扶她入内,连同另外几个丫鬟一道,伺候她宽衣沐浴。
热气蒸腾,满室生香。
宋凉音坐在浴桶里打量四周。
香案挂画,雕花供几,嵌宝衣柜,样样都精致。
橘猫蹲在香案上,甩着尾盯着她沐浴。
宋凉音问朝云,“它是你们家大人的爱宠么?”
朝云拿水瓢舀水替她冲洗长发,边忙活边说,“是。它叫阿狸,是大人在街边捡回来的。”
宋凉音哦了一声,眼珠子转了转,笑嘻嘻盯着小家伙。
沐浴过,又吃了些东西,朝云说马车在门口等。
宋凉音披上披风出去。
没未出府门,便见一个绿衣婢女站在门外同侍郎府的家仆推让一个食盒。
“这是我们小姐亲手做的菊花酥,答谢侍郎帮忙捡拾风筝的,小哥就代为收下吧!”
“咱们府上不收任何东西,吃食也不行!我会转告大人,景小姐差人来过。”
宋凉音认出那个丫鬟,是景佳人身边的碧芜。
门口两侧各停着一辆马车,其中一辆挂着“景”字样的铜牌。
她拉低帽檐,避着些,从门边出去,快步上了另一辆车。
“欸,你……”
“驾——”
她刚钻进车里,却见兰无隅稳坐其中,还不等她惊讶出声,车夫陡然扬鞭催马跑起来。
导致她连滚带爬的倒进兰无隅怀里。
闻到熟悉的香味,兰无隅问,“沐浴过了?”
宋凉音闷着脑袋不敢瞧他,忙要从他怀里爬起来,却被一只大掌摁住腰。
“坐好。”他低声警告。
宋凉音心里有鬼,在他面前不敢造次。
嘿嘿一笑,岔开话题,“你怎么在车里,不是让我自己回去么?”
兰无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躲景佳人。”
想到刚才在门口瞧见的,宋凉音笑起来,“她是不是就在门口的马车里?”
“人巴巴的来给你送东西,你倒好,竟避开不见。”
兰无隅垂眸,墨黑的眸子凝着她,“怎么,管我?”
狂妄了不是!
宋凉音一凛,忙敛容解释,“不敢不敢,我就是见景佳人碰壁,幸灾乐祸。”
她挪了挪臀,“那个……兰侍郎,我还是起来吧,免得把你的官袍坐皱了。”
兰无隅用力摁了下她的腰,意外触到一团绵软。
只听一声尖利的“喵”叫,宋凉音一僵,脸色骤变。
完犊子了,偷他的猫被发现了!
一颗猫咪脑袋从披风下钻出来,瞧见兰无隅撒娇叫起来。
宋凉音深吸了一口气,苦着张脸狡辩,“我要是说,你的爱宠非要跟我回相府你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