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都跟您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想结婚，婚姻只会影响我的工作效率，于我没什么用。况且我和柏瑾川又没什么感情，怎么结婚啊。”靳祈宁声音不大，语气却透着一股子不容商量的劲儿。

她往后靠了一点，脸上的笑意消失，露出她在公司里惯常的那副清冷面孔来。

“怎么没感情啊？”母亲接话，语气温柔又笃定，“你们两个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词怎么说来着……青梅竹马！况且我们两家几十年的交情了，知根知底的，你们两个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靳祈宁翻了个白眼，她极少做这个动作，但被父母联手催婚的时候，那点积攒了二十多年的叛逆总会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

“那柏瑾川他也是不愿意联姻啊。”她换了个角度，语速不紧不慢，“他要是乐意，早结婚了，拖到现在不就是跟我一样不想结吗？”

母亲看了父亲一眼，嘴角弯起来，“瑾川是在等你啊，傻丫头。”

靳祈宁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谁说的？怎么可能。他之前可是亲口说了的，只是把我当妹妹。”

“他亲口跟你说的？”母亲问。

靳祈宁顿了顿，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呃……他倒是没亲口对我说，但是我亲耳听到的。那年我十六岁，去柏家参加他爷爷的寿宴，走到花园拐角，听见他跟别人说'我一直把祈宁当妹妹看的'，原话。”

母亲笑了出声，“你从小就跟在人家后面'瑾川哥哥'长，'瑾川哥哥'短的，而且那个时候你还没成年，人家当着外人的面，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

母亲伸手过来轻轻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你呀，从小就追着人家跑，让人家背你，送你回家，你现在说这叫没感情？”

靳祈宁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耳尖慢慢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我什么时候让他背我了，我怎么不记得……”她闷声说。

她别开目光，盯着床头柜上那束柏瑾川送来的鲜花。

其实她记得。那年她十岁，因为下过雨，石板路上一洼积水。

她穿着白色小皮鞋和白色小裙子，踮着脚不敢过去，声音软糯糯地开口说：“瑾川哥哥，你可以背我过去吗？”

十二岁的柏瑾川穿着黑衬衫，冷着一张脸，没说话，只是在她面前蹲下来。

她趴上去的时候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香气，很好闻，很安心。

他背着她走过那段路，一个字没说，靳祈宁在她背上笑着，她不知道，其实柏瑾川也在笑。

父亲靠在床头看着母女俩，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轻轻咳了一声，把靠枕往身后垫了垫，坐直了些。

“宁宁，你应该知道，我这次病倒之前，集团的资金链就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了。”

父亲的声音平稳，没有回避也没有粉饰：“我本想慢慢调整，不惊动市场，但没想到身体先撑不住了。我一倒下，几个大股东蠢蠢欲动，合作方观望迟疑，集团的股价一路往下跌，这些你都清楚。”

靳祈宁微微点了点头，她的确清楚。

“爸爸知道，你现在一个人扛得很辛苦。”

父亲看着她，目光充满心疼，“但你和瑾川结婚的话，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很多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爸，我有方案，我能解决。”她说，声音有些干涩。

“我知道你有方案，我女儿的能力我从不怀疑。”

父亲伸手，再次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热的温度从她手背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