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喝之后。

“啪”一道巴掌声随即在车厢里响起，这道声音在列车车厢内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中显得异常突兀。

只见那少女站直了身子，身上穿的碎花布裙的裙摆随着车厢顶上的风扇摆动了起来，她双眼圆睁，怒气冲冲看着陈少昂。

而此刻的陈少昂在猝不及防下，硬生生脸上挨了一巴掌。

陈少昂虽挨了一记耳光，他也站直了身子，一声不响，右手迅速伸了出去。不，不是伸，是用力击了出去。

“你想干嘛？”

那少女见陈少昂伸手，大惊之下，忙大声喝问，并用双手护脸，低下了头。

可就在一瞬间，少女耳中传来一道惨叫，叫声粗哑，声音极大。听得渗人！

同时，三道怒骂声响起。

“小子，放手！”

“小白脸，你找死？”

“多管闲事，老子劈了你！”

那少女惊吓间抬起头，而昏昏欲睡的那女孩母亲也是被叫声惊起，母女俩扭头一望，惊得大声尖叫。

“小偷……”

只见陈少昂右手死死扣住一人手腕，那人手指正夹着一个皮革小钱包，钱包正是那母女二人放在身边布包里掏出的，尚来不及整只掏出，就被陈少昂一手扣住，任那粗汉大力挣扎，却被陈少昂死死扣住，纹丝不得动弹。

母女二人的一声“小偷”，让整节车厢瞬间炸了。

车厢乘客纷纷站起，揉着朦胧双眼，寻声而望。

那小偷被陈少昂扣着手腕，疼得整张脸扭曲，另一只手往裤兜里掏东西——一把弹簧刀"咔"地弹出来，寒光一闪。

陈少昂眼神一沉，没松手，手一拧，力道往下一压，膝盖顶上对方后腰。

那小偷"嗷"一声闷哼，刀脱手飞出去，撞在对面座椅腿上，"当啷"一声。

"小子，找死！"

另三个同伙见陈少昂把自己同伴掼倒，不由得怒火中烧，三人离陈少昂极近，挥拳就往陈少昂胸前，脑袋上袭来。

陈少昂扣着那小偷手腕没放，整个人往下一沉，肩膀硬扛了当胸击来的一拳，闷哼一声。

但他没退。

反手一拧，那小偷手腕被反折到极限，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在一声惨叫后，陈少昂顺势一推，那小偷整个人往另两人拳头上撞去。

这只是电光火石之间，那两人哪里收得住势，双拳尽数落在自己同伙身上，一拳印在了太阳穴，另一拳正中鼻梁，那夹钱包者，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就倒在过道上。

恰恰在这一瞬间，陈少昂抓住空隙，双拳如龙出海，招式很简单——双拳直捣两人下颌。

“嘭，嘭……”

两声闷响，两道高大身影又软绵绵倒在过道上。

其中一人碰到邻座旅客的桌面的两个茶水杯，茶水飞溅，茶叶落地面。

车厢里顿时一片哗然。

击中陈少昂肩膀那人，却一直没动。

这人是瘦高个，留着小平头，手里攥着那把从地上捡起来的弹簧刀。

他没急着上，站在两步外，眼神阴冷地盯着陈少昂，像在等什么。

陈少昂喘着气，后背抵着座椅靠背。左肩挨了一拳的地方隐隐作痛。

他扫了一眼瘦高个。

三个倒了，一个还站着。

瘦高个慢慢往前走了一步，刀尖朝下。

"小子，练过？"他问，声音不大，带着点戏谑。

陈少昂没答。他死盯着瘦高个手里的刀。

廋高个突然加速，刀尖直刺陈少昂小腹。

陈少昂脸色一冷。

他往侧面半步一闪，刀锋擦着皮带划过去，同时右手一把抓住瘦高个持刀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带——瘦高个重心前倾，陈少昂左手成掌，刀背一样砍在对方肘关节内侧……

"啊！"瘦高个手腕一麻，刀掉了。

陈少昂没停。扣住他手腕一拧一推，瘦高个整个人转了半圈，被他一脚踹在膝窝，又是“咔嚓”一声，瘦高个惨叫"扑通"跪在了过道里。

四个人。全趴了。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风扇"吱呀吱呀"转的声音。

陈少昂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抬手摸了一下腹部位置，有点疼。低头看了看——手上有点红。

"小同志！"

这时四个乘警终于挤过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乘警一看地上四个男人、一把刀，脸色立刻变了。

"怎么回事？"

母女俩这回反应快了，母亲冲上前指着地上那个小偷："他偷我钱包！这小同志抓住了他，他们四个人打人家一个！"

周围乘客七嘴八舌附和：

"我看见了，那小子手都伸人家兜里了！"

"偷东西还想伤人，可恶！"

"这小同志，见义勇为……"

乘警掏出手铐，一个一个往地上摁。

瘦高个还想挣扎，被其中一个乘警死死压住，铐上手铐，老实了。

一个乘警走到陈少昂面前，上下打量——学生模样，身上洗得发白的“的确凉”沾了点茶叶和血迹，脸上还有一道细细巴掌印。

"你没事吧？"

陈少昂摇了摇头："不碍事。"

"跟我们去做个笔录。"

陈少昂"嗯"了一声，弯腰捡起地上那个皮革钱包，递给那少女。女孩双手接过来，一脸的红晕。

而那母亲这时细问。

"小同志……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陈少昂摆了摆手，没说话。

少女还站在原地，双手攥着钱包，指节发白。

"……你流……流血了。"

“没事，皮外伤，脸上那巴掌才疼。”

陈少昂故作玩笑，看了一眼少女。女孩很好看，白白的，陈家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比班主任费雪好看一点点。

陈少昂暗自在心里评价。

女孩被陈少昂说得一愣，瞬间满脸绯红。

……

笔录做了几分钟。

陈少昂说得很简略：看见偷东西，出手了，对方四个人，带了刀，就这些。

没提那一巴掌，没提自己挨了多少下，没提腹部被划伤。

乘警望着陈少昂的背影，嘴里嘟囔了一句："刚考上京大的文弱书生，一个打四个，一分钟不到，把四人打趴……"

陈少昂回到座位，车厢里立即掌声雷动。

他哪里见过如此阵仗，脸羞得通红，连连作揖后坐了下来。

"水。"这时，一只缸子递过来，"列车员那边要的，温的。"

陈少昂没接。

女孩的手举在半空，有点僵。她咬了咬嘴唇，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

"……对不起。"她说，声音比风扇声还小。

陈少昂看着她。

少女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贴在脸颊上。脸上还有刚才吓出来的泪痕，没擦干净。

他伸手接过了搪瓷缸子。

水是温的。

他喝了一口，有点甜，放了糖。

女孩的脸又红了。

“你……你……你为什么摸我？"

“什么？”

女孩声音极细，但女孩母亲在旁听得真切。

“他，他摸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