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文欣站在床边，理了理职业套裙下摆，偏头看着陈羽，"你得告诉我为什么，我才能按你说的去培养。"

那种带着骄横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偏偏配上眼角微微上挑的弧度，显得既端着架子又藏着一股软绵绵的亲昵。

陈羽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把她重新揽进怀里。

文欣没挣，腰身靠在他胳膊上，抬着眼皮等他开口。

"欣欣，我们想不想往上走一层？"

"说清楚,什么意思？"

"维系关系靠的是权、色、钱。"陈羽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咱们现在跟官员打交道，只有钱,如果加上色呢？"

文欣沉默了。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莫沙沙那张脸，那副身段，那份往男人身上贴的功夫。

陈羽看的不是莫沙沙本人，看的是她能在酒桌上发挥的作用。

"知道了。"文欣从他怀里挣出来，脸上那层娇软收干净了，"我来找你，是因为昨天发现吴啸坤约了赵天霸见面。你注意两人会不会暗中勾结，尤其是把你给卖了。"

陈羽脸上的笑收了。

他坐直身子，大腿上的被子滑下去。

"我的女人真好。这个消息太重要了。"他抬头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

"嘴巴臭死了。"文欣推开他，"快去洗漱,我先走，久了被吴啸坤发现麻烦。"

说完就转身往外走，推开门走了出去。

陈羽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掀被子下床。

洗脸的时候脑子没停,吴啸坤约赵天霸见面，这事儿他不能装不知道，但也不可能去问。

得先琢磨两人谈了什么，做好万全准备。

他穿好衣服下楼，在路边摊买了两个包子一碗粥吃完，开车去沙田。

帕沙特在国道上跑了一个多小时，但陈羽却一直在思考。

吴啸坤如果真跟赵天霸暗中通气，第一个拿来祭旗的，肯定是自己这个越狱回来的卧底。

莞城市区。

最高档的港湾大酒店。

外面看着跟平常没两样，大堂里客人进进出出，前台小姐该办入住办入住。

但内行的人能看出来，从酒店门口到电梯口，每隔几米就有一个穿便装的男人站着，手都揣在口袋里。

六楼。最大那间包厢。

吴啸坤坐在主位，旁边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短发，体形壮实但不显粗，穿了件深灰色夹克拉链拉到头，乍一看像个退居二线的干部。

海雁集团董事长赵天霸。

"坤哥，约赵某出来，不是为了吃这顿饭吧。"赵天霸拿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慢慢嚼。

"霸哥别急。"吴啸坤拿起桌上的毛台，亲自给他面前的杯子倒满，"先喝一杯。"

"我这个人啊，事情没说清楚，喝酒没味道。"

赵天霸看了看那杯白酒，没端。

吴啸坤笑了笑，朝门口一摆手。

包厢里的保镖全部退出去，带上了门。

赵天霸看了自己的人一眼，也扬了扬下巴。

等最后一个人退出去，门关严实了，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霸哥，兄弟跟你说实话。"吴啸坤端起自己的杯子，"我怀疑集团里有卧底，想借沙田基地把这人除掉。"

赵天霸这才端起酒杯，在手里转了一圈没喝。

"坤哥有话直说，要兄弟怎么配合？"

"兄弟希望霸哥能派几个能打的红棍，带人来我沙田基地。到时候条子来了，我的人想溜，你的人就动手做掉。"

吴啸坤把杯子举过去，碰了一下赵天霸的杯沿。

赵天霸的手没缩，但也没主动碰回去。

"这样一来，警方也会认为我跟你的基地有关系，以后连我也得被盯着。"

"霸哥又不碰这一行，被盯上也不怕。"吴啸坤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此事之后，沙田镇归你海雁，如何？"

赵天霸眯起眼睛。

沙田镇的位置卡在黄龙和长乐中间，他惦记了两年没啃下来。

吴啸坤用一块骨头换一条命，值。

他端起杯，跟吴啸坤碰了一下。

"成交。"

两天后。

陈羽在沙田先秘密了解完后，手机震了一下。

肖飞的电话。

"羽哥，查到了。梅岭扛把子黑二狗，贪财狠辣。长乐扛把子杜凤琪，凶残成性。黄龙扛把子欧阳路，人称小诸葛，靠计谋起家。但他手底下有个特别能打的红棍，叫浩仔。"

"辛苦。"

"要不要派些人过去？"

"不用，沙田是大哥直属，大哥打过招呼，那边小弟暂时听我的。"

陈羽挂了电话，把烟掐了，直接来分公司。

沙田分公司不大，一栋三层旧楼，楼下堆着些空纸箱和旧轮胎当掩饰。

王大海在办公室里算账，见陈羽进来站起来。

"羽哥，大哥真派你来，兄弟们心里踏实多了。"

"大海，咱们有多少人？"

王大海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名单递过去。

"一百二十六人，其中五十个专门看货，剩下的都在这。"

陈羽接过来从头看到尾，把名字和对应的位置默记了一遍。

这份名单他花了二十秒就记住了，原身特战队留下的底子。

"好。"他把名单还给王大海，"你跟我去趟黄龙。"

王大海愣住。

"羽哥，那是海雁的地盘。"

"没事。我代表珠江去谈生意。"

陈羽转身往外走，王大海没多问，跟上来坐进帕沙特后座。

一个多小时车程。

到了黄龙镇中心，海雁集团的分公司门口，比沙田那个体面多了。

陈羽下车，朝门口站着的两个小弟说了一句。

"珠江集团陈羽，求见你们路哥。"

小弟进去通报。

三分钟不到，欧阳路亲自走出来迎接。

三十五六岁，戴一副无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看着像个会计。

"哎哟！传说中坤哥第一保镖，羽哥！"欧阳路快步迎上来握手，两只手都伸出来包着陈羽的手掌，"兄弟欧阳路，久仰。"

"客气，我也久仰小诸葛的名号。"

"走走走，进去坐下谈。"

欧阳路把人往里面领。

一楼会客室摆着套红木茶桌椅，他亲自煮水、烫杯、投茶，动作利落。

"羽哥这次来，有什么吩咐？"欧阳路边倒茶边看着陈羽，脸上带笑。

"兄弟有笔生意，想跟欧阳兄一起赚。"

陈羽接过茶杯端在手里没喝，也笑着看他。

欧阳路手里的水壶停了一下。

"有这种好事，兄弟可得参与。"欧阳路放下水壶，凑近了些，"说说条件。"

"沙田有批货，条子看得紧。你们公司不做这种生意，希望欧阳兄能帮忙运出去。"

欧阳路把倒给陈羽的茶又往前推了推。

"羽哥，这是掉脑袋的事。霸哥知道，兄弟可就没命了。"

"利润五五开。"

欧阳路的手指在茶盘上敲了两下。

"兄弟想知道，这批货利润有多少？"

"六千万。"

陈羽看着他的眼睛，嘴角不动。

欧阳路端起自己那杯茶，没喝，在手里转了好一阵子。

眉头挤起来又松开，松开又挤起来。

忽然，他把茶杯举起来，主动往陈羽的杯子上碰了一下。

"成交。"

"五日后，你派人来沙田接货，运到黄龙港口就行。"

陈羽端起杯喝了一口。

欧阳路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出来了。

"就这么说定了。"

"行。兄弟先回去安排。"陈羽站起身，跟欧阳路握手。

欧阳路亲自送到门口，看着帕沙特开出街口。

浩仔从后面走上来，胳膊上盘着两条青色的纹身。

"路哥，咱们真去做？"

欧阳路嘴角的笑收了，眼底透出凉意。

"霸哥安排的，到时候你得加把劲。"

"霸哥？"

欧阳路没答他，转身往回走。

他要去给赵天霸打个电话，把陈羽入套的消息报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