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实抓住小芳的胳膊，就往炕上拖。

就在这时，院门被叩响了。

“王叔，秀莲婶，村里夜巡，我叫小芳搭个伴。”

陈建军声音洪亮，他是村里的民兵连长，主管的就是村里治安。

王老实动作一僵，满脸不甘地松了手。

他忌惮这个退伍兵，尤其是忌惮他腰后那把巡夜配的柴刀。

李秀莲看了王老实一眼，还是去打开了门。

陈建军一眼就看见小芳散乱的头发、通红的眼眶、被扯歪的领口，再看王老实眼底没散干净的淫凶，顿时全明白了。

他一步跨进去，直接挡在小芳身前。

“王叔，小芳都这么大了，你还打她？”

“老子是她爹！教训她不行吗！”

“打人就犯法。”陈建军盯着他，一字一句。

“明天媒人别来了。小芳才十七，谁敢逼婚，我去大队部找张建国说理。再不行，我往镇上派出所跑一趟。”

王老实脸色铁青，嘴张了又闭，愣是不敢接这个茬。

陈建军护着小芳出了院子。

夜色阴沉，四下虫鸣声此起彼伏。

走出去老远，陈建军才低声问：“他是不是常欺负你？”

小芳没说话，眼泪终于绷不住了，顺着脸颊往下淌。

陈建军站住脚，转过身正对着她：“别怕。从今晚起，我护你。谁也别想碰你一根手指头。”

小芳抬起头，泪眼里映着这个男人的轮廓。

她头一回觉得，这漫漫长夜好像没那么黑了。

院门口，王老实贴着门缝盯着两个人走远的背影，牙咬得咯咯响。

护？护得住白天护不住夜里。

那退伍兵总不能天天蹲她家门口。

这朵水灵灵的村花，他王老实不睡到手，誓不罢休。

……

夜风一吹，老槐树底下的事不到半顿饭工夫，就传遍了青山村。

刘嫂端着脏水盆在村头逢人便说：“亲眼看见的！陈建军的手都快搭小芳腰上了！

小姑娘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这俩人要没点事，我把这盆脏水喝了！”

第二天清早，井台边围着七八个洗衣服的妇人。

刘嫂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唾沫星子横飞。

“那陈建军退伍回来半年，眼神头一回那么黏糊，你们想想，村里谁见过他对哪个女的上过心？”

“啧啧，难怪张队长拿着招工表她都瞧不上，原来心里揣着人呢。”

“长得好看的姑娘就是不安分，可怜了王老实，一把屎一把尿养大，转头跟外人跑了。”

小芳去地里干活，还没走到井台就听见自己的名字。

她脚步一顿，脸色变白了。

村里几个碎嘴婆子看见她来了，非但没收敛，声音反而拔高了。

“哟，正主来了！小芳，昨晚跟你建军哥干啥去了？跟婶子说说呗。”

“人家现在是红人，陈建军退伍兵，前途好着呢，哪看得上咱们这些土包子说话。”

小芳咬着牙没吭声，低着头走。

她知道，越解释越乱，这是青山村几辈子传下来的规矩。

女人清白不分对错，全凭旁人一张嘴。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声。

更糟的是，前边路上她迎面撞上赵三。

赵三一见她就嬉皮笑脸凑上来，上半身几乎贴到她跟前。

“小芳妹妹，昨晚跟建军哥干啥了？跟我说说呗？你赵三哥嘴严实，不乱传。”

“让开。”

“不让。”赵三伸胳膊拦住她，眼神直往她胸脯瞟，舔了舔嘴唇。

“你说你也是，张队长有权有势你不要，陈建军一个退伍大头兵能给你啥？不如跟了我，我嘴甜会哄人，咱们年纪也相当……”

他边说边伸手，指尖往小芳胳膊上蹭。

小芳猛地甩手后退，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畜生！”

清脆的一声响，赵三捂着脸愣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

“给脸不要脸！装什么贞洁烈女？昨晚跟陈建军钻小树林，今儿个跟我面前端架子？全村谁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人！”

他话音刚落，后领子被人一把薅住。

陈建军拧着他脖子往旁边一甩，赵三踉跄两步差点摔沟里。

陈建军低头看着他，眼神冷得掉冰碴子：“我让你滚，听不见？”

赵三吓得缩了缩脖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陈建军回头，看着小芳红透的眼圈，蹙眉道：“他又动手了？”

小芳摇摇头没说话，把被赵三碰过的胳膊藏在身后，像蹭了脏东西似的搓了搓。

陈建军看见了，没点破，只说：“我送你去地里。”

一路上没几个人，可路过的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扒着偷看的眼睛。

……

大队部办公室里，张建国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转。

赵三捂着半边脸来告状，添油加醋说陈建军打了他。

张建国没搭理他，阴沉着脸问了一句：“小芳现在在哪？”

“后山割稻子呢，一个人。”

张建国拎了壶茶水就出了门。

后山坡上，日头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

小芳在割稻子，汗水把粗布褂子浸得透透的，贴在背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尤其是她一弯腰时，圆润挺翘的屁股被裤子绷得紧紧的，更有诱惑力。

张建国远远看着，喉咙发干。

他走近了，故意咳嗽一声。

小芳扭头看见是他，直起腰往后退了两步，镰刀攥在身前，眼睛里满是戒备。

张建国递过茶壶，笑呵呵道：“大热天的歇会儿，喝口水。”

“不用，我不渴。”

“别怕，我又不吃人。”

张建国往前凑了一步，目光从她汗湿的脖颈滑到胸口。

“小芳啊，村里那些闲话你都听见了吧？”

小芳垂下眼睛没接话。

“我说句实在话。”

张建国叹了口气，“现在全村都在传你跟陈建军的事，名声要是坏了，往后嫁人都难。

可这事儿好办，只要你松个口，我一句话就能把绯闻全压下去。”

“什么口？”

张建国笑了笑，伸手想去碰她的脸，小芳偏头躲开。

他也不恼，收回手搓了搓指头，似笑非笑：“你心里清楚。还是那句话，今晚库房，我等你。

招工表还在我抽屉里放着呢，日后肯定让你去。”

小芳冷漠地说：“张叔，我不怕闲话。你没别的事我干活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建国的脸猛地冷下来，一把揪住她胳膊往跟前拽，声音压得极低。

“你真当陈建军能护住你？他是退伍兵不假，可他爹瘫在床上，他娘身子骨也不行，他敢为了你跟全村对着干？”

他捏着小芳的手腕往下压，凑近她耳朵，：“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到镇上，就能让陈建军的安置工作黄了？

到时候他连自己都顾不住，拿什么护你？”

小芳挣了两下没挣开，手心全是冷汗。

张建国掌权七八年，在青山村根深蒂固，跟镇上领导称兄道弟，他说让谁没好果子吃，那真不是吓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