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年轻人要认清现实，别仗着家里有点钱，就觉得什么都该是你的。”

姜离没有争辩，直接挂断了电话。

为了一个尚未正式任命的职位当众翻脸，会给组织留下不顾大局的印象不假。

可政治上的克制，从来不等于别人可以把他的退让当成软弱。

丁坤明明知道柳烟烟和他的关系，依旧一边截下治安大队长的位置，一边追求柳烟烟。

无论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直接联系，对方都已经把手伸到了他的生活里。

姜离不需要向谁证明女朋友属于自己，柳烟烟如果亲口说要分手，他会尊重她的选择。

可在她开口以前，丁坤和柳家都没有资格替她作主。

姜离转过身，重新走到公示栏前。

丁坤现在只是拟任人选。

干部任前公示，本来就是让知情人反映拟任干部在品行、廉洁和履职资格方面的问题。

公示没有结束，帽子就还没有戴到丁坤头上。

姜离想起魏晓丽，很快从通讯录里找到大学时班长的电话，拨了过去。

他没有直接索要魏晓丽的联系方式，只请老班长代为转告：丁坤正在接受治安大队长任前公示，如果魏晓丽愿意谈当年的事情，可以主动联系他。

十几分钟后，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姜离接通电话，里面传来一个有些迟疑的女声。

“是姜离吗？”

“是我。”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班长说，你找我，是因为丁坤？”

“对。”姜离没有绕弯子，“丁坤现在是青山县公安局治安大队长拟任人选，公示期还剩七天。我想问你，当年的事情，你还愿不愿意追究？”

魏晓丽没有立即回答，但即使隔着电话，姜离依旧能听见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那件事过去多年，对旁观者而言只是校园里的一桩旧闻，对她而言却是一道从来没有真正愈合的伤口。

过了许久，她才问：“你也想当那个大队长，对吗？”

“我原本是重点考察对象。”姜离如实回答，“所以我不能骗你，说自己没有任何私心。”

“不过，是否重新反映，由你决定。你如果不愿意，我们的通话到这里结束，我不会再打扰你。你如果愿意，我负责把材料按程序送到应该看到它的人手里。”

电话那边再次沉默。

魏晓丽心中非常不安，她畏惧丁坤，畏惧丁义珍，但她心中却不断传出另一个声音。

丁坤那样的人，也能当公安干部的领导？

良久，电话中传来魏晓丽轻轻发颤的声音，“我愿意，可是这一次，你能保证他们压不下去吗？”

姜离没有替组织作出保证，只平静地说道：“我能保证，你交出来的材料，会送到该看到的人手里。”

换句话说，魏晓丽只管开团。

姜离自会冲锋陷阵！

姜离最后还是进了县公安局办公楼，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让人在程序上挑出毛病。

完成报到之后，姜离打了辆车，直奔魏家村。

......

出租车出了县城，道路越来越窄，公路也都坑坑洼洼，车子走在上面不断摇晃。

姜离隔着车窗看了一路，见周围已经有很多房子空置，路边满是荒草的景象，眉头逐渐皱起。

魏晓丽和他一样，都是汉东大学的毕业生。

在那个年代，一个农村女孩能从汉东大学毕业，不管考公务员还是进企事业单位，原本都不该回到这样一个快要空掉的村子里守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