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生看着远去逃窜的皮卡车，转头看向靠着门框惊魂未定的柳玉梅。

往日中柳玉梅虽然泼辣了些，但对他们爷俩都很是照顾，何秋生从没忘记过。

“玉梅姐，清点破损的东西，三天内，八万块钱我亲自去镇上平账，你安心守着店吧。”

柳玉梅嘴唇哆嗦着，看着满地狼藉，全然不敢相信方才发生的一切。

何秋生无心理会她的错愕，转身大步走回破旧诊所。

换下一身沾满泥浆的汗衫，翻出一件还算干净的粗布衬衣套上。

他将那株被芭蕉叶层层包裹的百年野山参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搞钱，刻不容缓。

清河村这种穷山沟，几十万拿出来皆是天方夜谭。

这株逆天催熟的百年野山参，唯有江州市区的顶级权贵才买得起。

坐上通往市区的破旧中巴车。

盘山公路颠簸近两个小时。

正午时分，江州最繁华的商业街。

柏油马路宽阔平坦。

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西装革履的商界精英与打扮入时的都市女郎在街头步履匆匆。

何秋生走下汽车，边走边打听。

顺着街道往东行，停在一座三层仿古建筑前。

门头上方烫金牌匾高悬。

同仁堂！

江州地界名气最大的中药行。

出入者非富即贵。

何秋生跨过门槛，凉爽的冷气驱散了暑热。

大堂极为宽敞，足以容纳上百人。

一排红木打造的长条形药柜贴墙而立，散发着昂贵的木香。

几名穿着统一青色褂子的伙计正在药柜后忙碌。

何秋生走到最右侧的柜台前。

玻璃柜台里摆放着包装精美的各类滋补品，标价全在五位数以上。

“抓药去西边排队，这儿是卖成品的专柜。”

一名瘦高个伙计正拿着绸缎擦拭柜台，那种高傲劲儿，头都不抬。

“我不抓药，我来卖药的！”

何秋生嗓音平缓。

伙计停下手中动作，目光在何秋生的身上扫过，眼中浮现鄙夷。

“卖药？我们这是百年老字号，进货全走专门的药材基地。”

“你要是去山里挖了几斤草根树皮，去城南农贸市场摆地摊，别在这弄脏了红木地板。”

伙计挥动手中绸缎，满脸不耐烦。

何秋生面色不变，单手搭在玻璃柜台上。

“我包里这件东西，农贸市场收不起，只有你们这种大店才收得下。”

正此时，二楼方向传出剧烈的动静。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穿透厚重的木制楼板，直落一楼大堂。

紧接着，是一阵极为急促的电子仪器警报音。

滴！

滴！

滴！

声音尖锐刺耳，透着万分危急。

何秋生微微侧头。

丹田内微弱的青木真气自发流转。

他敏锐察觉到，二楼的空气中正向下渗透出一股极度阴寒的气息。

这感觉绝非空调冷气。

这是活人身体里散发出的九阴绝寒之气，足以将五脏六腑冻结成冰。

伙计听到二楼的警报声，脸色顿时大变。

他转过头，急躁地冲着何秋生嚷嚷出声。

“快点滚出去！今天店里有通天的大人物在楼上急救，惹出乱子，把你卖了都不够赔！”

何秋生见要赶走自己，连忙对伙计问上一句。

“百年纯正野山参，这东西，你们收不收？”

这几个字清晰落在大堂内。

旁边几名正在挑选燕窝的富态男女停下动作，纷纷侧目看来。

伙计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你得癔症了吧！百年野山参？这种吊命的极品，整个江州都找不出几株。”

他伸手指着何秋生洗发白的领口。

“看你这穷酸打扮，你要是能拿得出百年老参，老子现在就把这柜台底下的半斤黄连生吞下去！”

旁边一名穿着貂皮短袖的阔太太捂着鼻子，满脸嫌弃。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想钱想疯了，拿着破草根来同仁堂行骗。”

四周顾客传出几声轻视的笑声。

何秋生全然无视周围目光。

他伸手探入怀中，拿出一个沾着泥土的藤蔓包袱。

解开藤蔓，将那几片宽大的芭蕉叶平铺在光洁的玻璃柜台上。

一层剥开，再剥一层。

暗黄色的参体赫然显露。

表面挂着星星点点的大青山黑泥，个头只有大拇指粗细，外形干瘪，根须稀疏。

伙计捂着肚子大笑出声。

“拿个泡过水的萝卜干来碰瓷？保安！把这疯子扔去大街上！”

两名穿着制服的保安闻声，快步从门口跑来。

何秋生伸出右手，捏住参体末端一根略细的参须。

微弱青芒在指尖流转。

丹田真气悄然涌动，一缕青木本源顺着指尖，一下子灌注进那根参须内部。

手上发力，一小节参须被折断。

一下子！

一股醇厚至极的奇异药香，以玻璃柜台为中心，向四周狂暴席卷。

有真气加持的香气直冲脑门。

店里原本充斥的上百种名贵药材味道，在这股香气面前，尽数被紧紧压制，彻底消失无踪。

只要吸入一口，顿觉通体温热，浑身毛孔全张开般舒畅。

阔太太们瞪大双眼，鼻翼疯狂煽动，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香味。

两名刚冲到近前的保安停住脚步，满脸惊愕。

瘦高个伙计脸上的狂笑彻底僵住。

他凑近那株萝卜干，用力吸了一口气，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绝品！此等奇香，绝品现世！”

内堂厚重的丝绒门帘被人一把扯开。

一名穿着绸缎唐装，戴着老花镜的老者，跌跌撞撞冲了出来。

老掌柜直接撞开挡路的伙计，整个身子扑在玻璃柜台上。

他双手颤抖着掏出胸前口袋里的放大镜，凑到野山参上方。

距离不到三厘米。

“芦头细长紧实，铁线纹细密连贯，皮色呈现古铜。”

老掌柜声音发颤，满脸涨红。

“这等品相，百年火候！绝对是百年以上的极品野山参！”

大堂内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方才还嘲笑出声的众人全部面露震惊。

老掌柜拿抬起头，满眼狂热盯着何秋生。

“小兄弟，这旷世奇珍，你从何处得来？”

“深山里挖的，你就说，能出多少钱。”

何秋生口吻平淡说道。

老掌柜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握着柜台边缘。

“百年野山参，此等吊命神物，有价无市。”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做主，一口价，一百万！现金还是转账，马上结清！”

一百万！

伙计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脸色微白。

这是得罪大客户了，一时间不敢与何秋生对视了。

何秋生伸手入兜，准备掏出银行卡。

正此时。

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四名身材魁梧，穿着黑西服的保镖满头大汗狂奔下楼。

带头的一人双目通红，冲着老掌柜歇斯底里大吼。

“孙老！白总休克了！仪器全红，看样子是要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