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聿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膝盖上，“要看有没有工作。”
温书妤咬了一下嘴唇，追问了一句：“就是说，如果没有工作，就会回来，对吗？”
“不一定。”
温书妤“哦”了一声，垂下眼。
她早该知道的。
问他这些，等于白问。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司景珩拎着两个塑料打包盒进来。
司景尧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个纸袋，里面装了两瓶矿泉水。
“粥来了。”司景珩把打包盒放在床头柜上，揭开盖子，皮蛋瘦肉粥的香味散出来，“趁热吃，刚出锅的。”
“小公主，快吃点垫垫肚子。”司景尧说：“这个肯定比不上你们华南的粥，将就一下。”
“谢谢景尧叔叔。”
司景聿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我还有工作。”他转过身，“景珩，等下你送她回去。”
说完，拿起外套，径直走出病房。
门关上之后，司景珩才把胳膊撑在膝盖上凑近温书妤：
“小公主，刚才我哥是不是又惹你不高兴了？”
温书妤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有。”
“你就不要替他辩解了。”司景珩叹了口气，“他那个人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你跟着他，受委屈了。”
温书妤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这句话戳中了她的心。
这半个多月来，独居空房，生病了也找不到人，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委屈是真的委屈，但她不能说出来。
“不委屈的。”她抿了抿嘴唇，“景聿叔叔工作忙，能理解的。”
他伸手拍了拍温书妤的肩：“行，小公主真懂事儿。”
“不过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们，不用不好意思。我哥那个人吧，你得跟他直说，拐弯抹角的他听不懂。”
温书妤抿了抿嘴，低头继续喝粥。
心里那点话翻来覆去煮了几遍，最终也没敢说出口。
比如那句“那我能搬去你那儿住吗”。
～
吊瓶打完，护士过来拔了针，她按着棉签坐了一会儿。
司景珩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上，“穿好了，不要二次进医院才好！”
司景珩放了一首英文老歌。
司景尧坐在副驾，一路上都在讲笑话说给她听。
温书妤靠在座椅里，嘴角含笑，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沉。
到家的时候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司景珩帮她把门禁刷开，把药袋递到她手里。
“上去就睡觉。”司景珩站在门口没进去，“退烧药放床头，半夜再烧起来就吃一粒。明天要是还不舒服，给我打电话。”
温书妤点点头，“谢谢景珩叔叔。”
她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药效还没完全退，脑袋沉得像灌了铅。
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楼下有动静。
应该是阿姨来做晚饭了。
翻了个身，又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死沉。
再睁眼的时候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已经九点多了。
喉咙干得要命，她硬撑着起床下楼倒水。
客厅里亮着一盏小灯，厨房里有个人影。
温书妤愣在楼梯口。
司景聿站在灶台前，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握着勺子，正在锅里搅。
她完全没想到他会回来。
她愣了好几秒，才轻轻开口，“小叔叔……”
听到声音，灶台边的男人回头。
灯光落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柔和了几分凌厉的气场。
他关掉燃气灶的火，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放在餐桌上。
“过来，吃点热粥再吃药。”
温书妤站在原地，怔怔看着那一碗冒着热气的粥，有点反应不过来。
“您……也会做饭？”
她一直以为，像他这样身居高位、忙碌不休的男人，根本不会做这种琐碎的家务事。
司景聿抬眸看向她，脸上没有过多表情，语气依旧冷淡疏离，“吃完。”
“……”
温书妤慢慢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
司景聿坐在对面翻看文件。
及时他什么都不做，也会让她浑身不自在。
温热的米粥入口，清甜软糯，把空落落的胃填满。
一碗热粥下肚，身上微微发汗，额头也冒出了一层细汗，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司景聿从沙发上拎起一个纸袋，扔给她。
“给你买了两件衣服，试一下合不合适。”
温书妤怔怔地看那两个纸袋。
纸袋上印着某个商场女装品牌的LOGO，她以前在商场逛街见过同款，价格不便宜。
她从袋子里抽出衣服，一件浅灰色毛衣开衫，厚实软和，另一件是白色连帽卫衣，棉质，手感舒服。
她抱着衣服，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去试。”司景聿头也不抬。
温书妤“哦”了一声，抱着衣服上楼。
毛衣开衫套上去的瞬间，肩线刚好卡在肩膀正中，袖长也正合适。
卫衣稍微宽松一点，版型却衬得整个人看着利落。
她把两件都穿了一遍，站在穿衣镜前看了好一会儿。
尺寸全都合身。
她站在镜子前，低头扯了一下卫衣下摆，心里犯嘀咕。
这人眼光还挺好的。
怎么做到这么合身的，他眼睛是尺？
她整理好衣服下楼，重新下楼。
司景聿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谢谢小叔叔，都挺合身的。”她说，“多少钱，我还给您。”
司景聿抬眸看她，眼神沉了沉，他站起来，从茶几上拿了一板药和一杯温水推过来。
“把药吃了，上去睡觉。”
她掰了两颗胶囊咽下去，温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把刚才那碗粥的热气往下压了压。
“明天有没有课？”司景聿问。
“下午有一节专业课。”
“嗯。”他转身往楼梯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脸看向她。
温书妤站在原地抬眸看向他，以为他还有话要说。
结果他只丢下一句：“记住我说的，在学校不要给我惹麻烦。”
“……”
一万只马奔腾而过……
温书妤回到房间，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她低头看着身上的毛衣开衫，手指捏着袖口，慢慢收紧。
这个人真是。
买了衣服，熬了粥，守到这么晚。
偏偏一句话就能把人气死。
她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
手机震了一下。
她摸过来，是同学唐栀发来的信息：
【漂亮的书妤小公主，明天晚上社团聚餐，有新加入的帅哥，一起去Happy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