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没理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玻璃窗上倒映着她那张带着几分春情的脸，嘴角却死死压着，生怕泄露了什么。

前面第五排，秃顶男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继续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李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冷笑。妈的，有钱人的老婆也就这么回事，脱了衣服一样叫得欢。

第二天中午，大巴车终于停在了东莞虎门客运站。

车门一开，一股夹杂着机油味、劣质香水味和湿热海风的空气扑面而来。04年的虎门，到处都是摩的司机在拉客，穿着厂服的年轻男女挤成一团，乱得像一锅粥，但也充满了金钱的铜臭味。

李强拎着破蛇皮袋，跟着人流挤下车。

前面，苏红跟着那个秃顶男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桑塔纳2000。上车前，苏红故意落后了半步，回头看了李强一眼。那眼神里没了昨晚的疯狂，冷冰冰的，像是在看一个路人，可她那只攥着包的手却紧了紧。

李强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心里暗骂：提上裤子就不认人，这娘们比老子还拔屌无情。

“强子！”

不远处，二狗搂着阿珍走了过来，手里还夹着根软中华，一脸高高在上的暴发户表情。

“到了南方，别怪当哥的没提醒你。”二狗吐了个烟圈，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李强那身沾着泥点子的破棉袄，“这里不比双水村，乱得很。你这穷酸样，出去要饭都没人给。”

阿珍靠在二狗身上，今天她换了条紧身牛仔裤，绷得大腿浑圆，上身是件领口开得挺大的紧身红毛衣。她咯咯直笑，胸前一阵乱颤：“狗哥，你别吓唬他啦。人家可是要给我买十双蕾丝丝袜的呢。”

李强没生气，他盯着二狗，突然咧嘴笑了。

“二狗，废话少说。你带我来，总不是为了让我看你装逼的吧？”李强把破蛇皮袋往地上一顿，“说吧，去哪发财？老子连早饭都没吃，现在饿得能啃下一头牛。”

二狗脸色一冷，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他本来想借着地盘压一压李强的锐气，没想到这小子到了东莞还是这副混不吝的死狗样。

“行，算你有种。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二狗冷笑一声。

三人坐了个三轮摩托，一路颠簸进了一个叫博涌的城中村。

这里的握手楼盖得密不透风，两栋楼之间的距离连半米都不到，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小巷子里到处都是闪着粉红色暧昧灯光的小发廊，穿着清凉的女人坐在门口嗑瓜子。空气里弥漫着洗发水的劣质香精味和下水道的酸臭味。

这就是04年的东莞底层，男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

“到了。”二狗在一栋灰扑扑的六层楼前停下。

一楼是个小卖部。卷帘门拉了一半，里头坐着个女人，正摇着蒲扇看一台老旧的彩电，电视里正放着《金枝欲孽》。

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件真丝的黑色吊带睡裙，外头随便披了件薄开衫。那身材丰满得像熟透的水蜜桃，胸前那两团随着摇扇子的动作一颤一颤的，白得晃眼。裙摆卷到大腿根，露出两条肉光致致的腿。

“柳姐，交下个月房租。”二狗走过去，把三百五十块钱拍在玻璃柜台上，眼神也不自觉地往那条深沟里瞟。

被叫柳姐的女人懒洋洋地转过头，瞥了二狗一眼，把钱收进抽屉里：“二狗啊，你这回老家一趟，还带个小兄弟回来？”

柳姐的目光落在李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年轻，结实，透着股还没被生活捶打过的野性。

李强正盯着她胸口那条深不见底的沟壑看，被抓了个正着也不躲。他大迈步走上前，两手撑在玻璃柜台上，咧嘴一笑：“姐，我叫李强。你这扇子风挺大啊，吹得人心里直痒痒。”

柳姐愣了一下，随即咯咯笑了起来，手里的蒲扇摇得更欢了，胸前的波涛更加汹涌。她这种在城中村开小卖部、守活寡的女人，见惯了三教九流。普通的害羞小男生她看不上，就得是李强这种眼神带钩子、不要脸的野狗才能入她的眼。

“小哥儿，毛都没长齐，嘴倒挺甜。”柳姐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上去吧，302。别半夜在楼上瞎折腾，老娘在一楼听得见。”

李强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姐，弟弟是个粗人，如果有不到位的地方，以后还得请姐姐多包涵。”

柳姐被这句带着颜色的虎狼之词烫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她拿蒲扇敲了一下李强的手背，没用力，反而像是在调情：“滚上去，再胡说八道，老娘涨你房租。”

嘴上骂着，柳姐的目光却没从李强那宽阔的肩膀上移开。

李强心里门清，这娘们，水挺深啊，嘴上划清界限，眼神倒是恨不得把他扒光。他没再废话，拎起蛇皮袋跟着二狗上楼。

爬上三楼，二狗掏钥匙开门。

一进屋，一股发霉的味道混着阿珍身上的香水味直冲脑门。两室一厅的格局，逼仄得让人喘不过气。客厅里只有一张破旧的布艺沙发，中间拉着一块花布帘子。

“我跟阿珍睡里屋，你睡客厅沙发。”二狗把包一扔，指着那张沙发，“房租我交了，你先住着。明天带你去电子城收废品，机灵点。”

阿珍踢掉高跟鞋，赤着脚走到冰箱前拿了瓶冰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流进领口，看得李强一阵口干舌燥。

“行了，赶紧洗个澡去，臭死了。”阿珍白了李强一眼，转身进了卫生间。

没过一会儿，卫生间门开了。趁着二狗在里屋收拾行李，阿珍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真丝小吊带走了出来。里面明显是真空的，胸前两个凸起点在吊带下若隐若现。

她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故意走到沙发前，用脚尖踢了踢正在装死的李强。

“装什么死，看够没？”阿珍捂着嘴轻笑，眼神里透着股赤裸裸的勾引。

李强睁开眼，目光顺着她白皙的大腿一路往上，停在那薄薄的布料上，声音沙哑：“嫂子，你这穿了跟没穿一样，不怕我犯错误？”

阿珍弯下腰，领口大开，那股子沐浴露的香味直往李强鼻子里钻。她盯着李强的眼睛，挑衅地挑了挑眉：“你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