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午后，醉仙楼的听雨阁难得安静。
苏晚棠没有下楼。
她抱着琵琶坐在窗边，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壶已经凉了大半的茶，旁边则放着今日新送来的花榜簿。
昨夜以前，她从来不会盯着这种东西看太久。
看了也没用。
别人一天能收几十支花签，她有时候一晚上也只有两三支。偶尔碰上真正喜欢琵琶的客人，多送几支，她便已经觉得运气很好。
可现在不一样。
她有五百一十二支。
旬榜第二。
只要三日以后还能留在前三，她便可以挂上一个月的清艺牌。
到时候不必下楼候席，不愿意陪的酒可以不陪，客人想单独请她过去，也得先问她自己愿不愿意。
这些规矩，苏晚棠其实早就知道。
刚进醉仙楼那几日，她甚至偷偷问过别的姑娘，清艺牌到底怎么才能拿。
只是后来发现自己每天那几支花签，距离旬榜前三远得像天上的月亮，也便慢慢不问了。
直到陆昭出现。
她低头看着簿子上自己的名字。
旁边用小字记着昨夜的数字。
四百一十四。
其中四百零七支，都是那个人买的。
想到这里，苏晚棠的耳根又有一点发热。
昨夜明明才认识。
今天竟然已经觉得“那个人”三个字指的是谁，再清楚不过。
她下意识伸手碰了一下琴弦。
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冒出了昨晚那几句话。
“至少让一个小姑娘今日说话的时候，比昨夜多了几分底气。”
还有后来，他走到听雨阁边，压低声音只说给自己听的那句。
“至少换来了你今日见着我，会真心实意地笑一下。”
苏晚棠抿了抿唇。
唇角才刚有一点弧度，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她连忙把手从琴弦上收回来。
进来的是昨日那名负责新人花榜的管事。
“晚棠姑娘。”
苏晚棠起身：“陈管事。”
对方手里又拿着一本薄册，脸色算不上难看，却明显没有上午那么轻松。
“跟你说一声，旬榜有变化。”
苏晚棠心里轻轻一沉。
果然。
午后开始，原本排在她后面的两个名字忽然涨得极快。
一支、十支、几十支。
到申时的时候，她已经从第二落到了第四。
苏晚棠低头看了一眼重新送来的榜单。
第一仍是柳如烟。
七百多支。
第二和第三也都过了六百。
自己的五百一十二，已经被压到了下面。
“怎么突然涨这么多？”
陈管事看了她一眼。
“有人买。”
“一个人？”
“差不多。”
对方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只叹了口气：“楼里开门做生意，人家按规矩买花签，我们也不能不卖。”
苏晚棠当然明白。
她只是看着自己从第二滑到第四的名字，手指慢慢攥住了榜簿边缘。
原本离她那么近的清艺牌，一下又远了。
陈管事犹豫片刻，还是低声提醒了一句：“这几日你若还有熟客愿意捧，可以想想办法。差得不算特别多，三日也还有机会。”
熟客。
苏晚棠脑海里第一个浮出来的就是陆昭。
随后她自己先把这个念头压了回去。
已经四千多两了。
昨夜那么多银子，全砸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今天还当着他的面说过，让他少乱花。
总不能转过头发现自己要掉出前三，又眼巴巴等着他来送钱。
那成什么了？
陈管事离开以后，听雨阁重新安静下来。
苏晚棠在窗边坐了很久。
直到楼下开始点灯，客人陆续进门，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往楼梯口看了好几次。
第一次，可以说是听见脚步。
第二次，可以说是小厮送茶。
第三次……
苏晚棠低下头，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不看了。
他说过有空再来。
今日未必来。
就算来了，也不能再让他买那么多。
她这样告诉自己。
不到一炷香以后，楼下忽然传来一道她已经很熟悉的声音。
“陆公子来了！”
苏晚棠指下那根弦，“铮”的一声响得格外清。
……
陆昭一进门，便发现今晚醉仙楼看自己的目光比昨日更多。
昨日是因为他花了四千多两。
今日则多了一层看热闹的意思。
连门口迎客的小厮笑得都有点殷勤过头。
“陆公子，里面请。”
陆昭一边往里走，一边随口问道：“今日挺热闹？”
“花榜快结旬了，这几日都热闹。”
小厮没敢多说。
高福跟在陆昭后面，仍旧抱着那副普通富家管事的打扮。
陆昭回头道：“老高。”
高福立刻凑近一些。
“公子。”
“榜在哪儿？”
高福朝大堂右侧抬了抬眼。
醉仙楼每旬最后三日，会把新人榜直接挂出来。
一块一人多高的木牌立在大堂旁边，上面用朱字写着名字和花签数目。
陆昭过去只扫了一眼，便找到了苏晚棠。
第四。
五百一十二。
第一七百八十六。
第二七百二十。
第三六百九十四。
比高福午后打听时又变了。
陆昭没急着说什么。
反倒先看向二楼。
听雨阁的栏边已经多了一个人。
苏晚棠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出来。
今日她穿了一袭淡杏色长裙，比前两日的月白、水青都多了几分暖意。乌发仍旧没有多少珠翠，只用一根素银簪挽着，鬓边垂着两缕细发。
她原本大概想装得平静些。
可真正与陆昭对上目光以后，那双眼睛还是先亮了。
很快又像想起什么，抿着唇把那点欢喜往回压了压。
陆昭笑了一下。
光看她这个表情，就知道事情她已经知道了。
他没站在楼下说。
仍由美妇引着，去了昨日那处二楼临栏雅座。
苏晚棠也从听雨阁出来。
走到近处时步子不快，怀里照旧抱着那把琵琶。
“陆公子。”
“嗯。”
陆昭看她一眼：“今天怎么没笑？”
苏晚棠一怔。
“晚棠笑了。”
“勉强算。”
陆昭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嘴上笑了，眼睛没有。”
苏晚棠本来还准备装一装。
被他这么一说，顿时不知道怎么接。
最后只能低头坐在旁边。
陆昭也没绕弯子。
“榜掉到第四了？”
苏晚棠猛地抬头。
“公子怎么知道？”
“楼下那么大一块牌子，我又不瞎。”
“……”
苏晚棠这才反应过来。
她刚才一路都在想怎么跟他说，反倒把最简单的一茬忘了。
陆昭觉得好笑。
“怎么，准备瞒我？”
“没有。”
苏晚棠轻轻摇头。
停了一会儿，又诚实地补了一句：“本来有一点。”
陆昭挑眉。
“为什么？”
苏晚棠抱着琵琶的手指轻轻蹭过琴身。
“公子已经花很多了。”
“然后？”
“若我今日一掉出前三，便立刻跟公子说……”
她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催公子继续替我买花签。”
陆昭明白了。
怕自己觉得她贪。
“你想进前三吗？”
苏晚棠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接。
她看着陆昭。
安静片刻以后，点了点头。
“想。”
这一个字说完，她反倒像轻松了些。
“晚棠很想。”
“进了前三，接下来一个月能挂清艺牌。不想去的酒席，可以推掉，平日也不用一直在楼下候客。”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把自己的想法遮遮掩掩。
“所以我想要。”
“只是……”
陆昭接过她的话：“又怕我花钱？”
苏晚棠耳根有点红。
“嗯。”
陆昭看着她。
这一次没有说什么“钱是我的，你别管”之类的话。
他只是问：“前三就够？”
苏晚棠愣了一下。
“够。”
她很认真地点头：“不必第一。”
陆昭笑了。
“行。”
“那就前三。”
苏晚棠一时没反应过来。
“公子……”
“别急着劝。”
陆昭看着她：“你刚才已经说了，你想要。”
“既然想要，就别一边想，一边替我心疼银子。”
苏晚棠抿了抿唇。
陆昭又慢悠悠补了一句：“至少今晚先别心疼。”
她被说得脸颊有点热。
可这次没有再说“不必”。
只是很小声地问：“真的不会花得太多？”
陆昭笑着看她：“你这不是又开始了？”
苏晚棠一下闭嘴。
【苏晚棠亲密度+2】
【当前亲密度：24】
陆昭看见提示，心情不错。
比起他自己替苏晚棠决定她该要什么，他更喜欢现在这样。
想要，就说想要。
不想要，就说不想要。
简单。
就在这时，大堂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我还当陆公子今晚不来了。”
声音不低。
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了。
陆昭顺着声音看去。
说话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宝蓝锦袍，腰上挂着块成色极好的翡翠，身后还站着两名随从。
长相谈不上难看。
只是眉眼里那股被人捧惯了的味道很重。
高福稍稍俯身，在陆昭耳边低声道：“公子，就是他。”
“何远舟。”
“家里做茶叶和漕运生意，常来醉仙楼。午后那批花签，大半是他买的。”
陆昭明白了。
何远舟已经端着杯子过来。
他没有上楼，只站在一楼抬头，笑得颇为客气。
“陆公子昨夜好大的手笔。”
“何某原本还想着，苏姑娘这旬榜怕是没什么希望，没想到陆公子一来，倒差点真把人捧进前三。”
苏晚棠听见这句话，神色明显紧了一点。
陆昭却仍坐着。
“所以？”
何远舟笑意不减。
“没什么。”
“只是花榜这东西，毕竟还有三日。”
他说着看了一眼苏晚棠。
那目光停得有些久。
“有些位置坐一晚容易，想一直坐着，就未必了。”
苏晚棠抱着琵琶的手指收紧。
陆昭看见了。
眼神也淡了点。
“何公子想说什么，直说。”
何远舟大概没想到陆昭这么不给他铺垫，顿了片刻才笑道：“爽快。”
“那何某便直说了。”
“苏姑娘刚进醉仙楼没多久，其实没必要这么急着挂什么清艺牌。”
“在楼下多见见客，多认识些人，也没坏处。”
他说到这里，像是觉得自己十分体贴。
“何某先前便同楼里说过，苏姑娘若愿意，我的席，她随时可以来。”
苏晚棠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陆昭倒是听明白了。
“她不愿意？”
何远舟笑容淡了一点。
“姑娘家刚来，脸皮薄。”
“多熟悉熟悉，自然就愿意了。”
这句话一出来，陆昭连笑都懒得笑了。
原来如此。
人家说不愿意。
他觉得是不熟。
等花榜掉下来，重新回楼下候席，再慢慢耗。
难怪还特意花钱把几个竞争的新人往前抬。
陆昭端起茶喝了一口。
“何公子。”
“陆兄请说。”
“人家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何远舟眉头皱了一下。
陆昭却像只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你非得给人家的不愿意找个别的解释，挺没意思。”
周围一静。
何远舟脸上的笑也有些挂不住。
“陆公子倒是很替苏姑娘着想。”
“还行。”
陆昭随口道：“至少听得懂人话。”
附近顿时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很快又憋了回去。
何远舟脸色沉了些。
“看来陆公子今晚还准备继续捧？”
陆昭转头看向苏晚棠。
“想进前三？”
苏晚棠没料到他这个时候还要再问一次。
可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她忽然没那么紧张了。
“想。”
这次答得比刚才更干脆。
陆昭点头。
“听见了。”
他重新看向何远舟。
“她想进。”
何远舟笑了一声：“那便各凭本事。”
“行。”
陆昭看了一眼楼下的榜。
第三名六百九十四。
苏晚棠五百一十二。
差一百八十二支。
超过只需一百八十三。
“一千八百三十两。”
陆昭说完，朝高福看了一眼。
八百两先买。结算、返现、再取八百、结算、再返、再买。
最后二百三十。
这种事昨夜已经干过好几次，两人现在配合得异常熟练。
没多久，负责花榜的管事便一路小跑过来。
“苏晚棠，一百八十三支！”
木牌上的数字很快被重新改掉。
六百九十五。
刚好比第三名多一支。
整个大堂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没有冲第一。
甚至连第二都没碰。
就多一支。
何远舟看着那六百九十五，脸色有些微妙。
“陆公子倒会算。”
陆昭靠在椅背上。
“她只要前三。”
“多花做什么？”
这句话一出来，苏晚棠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昨天那个为了她一口气砸几千两、连第一都不肯让的男人，今天却真记得她方才那句“不必第一”。
她自己说前三。
他就只替她买到前三。
连她随口说的话，都真的放在了心上。
【苏晚棠亲密度+2】
【当前亲密度：26】
陆昭余光扫过提示。
何远舟却已经招手叫来管事。
“给第三那位，再加一百支。”
一千两。
很快，榜单再次变化。
苏晚棠刚刚才坐上的第三，又掉回了第四。
四周顿时更热闹了。
这下谁都看明白了。
何远舟不是捧谁。
就是冲苏晚棠来的。
苏晚棠脸色微白。
她下意识看向陆昭。
“公子……”
陆昭却笑了。
“怎么？”
“要不……”
“今晚别替我心疼钱。”
他一句话就把她后面那些劝阻堵了回去。
随后看向高福。
“加一百零一支。”
榜单再变。
苏晚棠七百九十六。
第三。
还是只多一支。
大堂里已经有人笑出了声。
何远舟脸色终于不好看了。
他又加五十支。
陆昭跟五十一。
他加一百。
陆昭跟一百零一。
无论他加多少，陆昭永远只比第三名多一支。
不抢第一。
不争第二。
甚至连多余的十两都懒得花。
可苏晚棠就是稳稳压在前三线上。
何远舟终于看出了陆昭的意思。
对方根本不是跟他斗气。
更不是为了在醉仙楼里证明谁更有钱。
苏晚棠说她只想要前三。
陆昭便只保她前三。
至于自己花多少银子去抬别人……
他花一千，陆昭只需要跟上。
他花两千，陆昭照样跟。
真正被拖着走的人，反而成了他。
周围看热闹的客人也慢慢回过味来。
“何公子这钱花得……”
“全在替别人抬榜啊。”
“陆公子倒省事，他只盯着第三。”
“再这么下去，何公子得把另外几位全送上天。”
笑声越来越多。
何远舟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刚才为了把苏晚棠从前三压出去，前后已经又扔了三千多两。
陆昭那边看起来同样花得不少。
可偏偏从头到尾都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陆公子好财力。”
何远舟终于忍不住开口：“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几千几千地往外扔，家里长辈知道吗？”
陆昭差点听笑了。
家里长辈？
要真算起来，如今能管他花多少钱的人，大概只剩太后。
而太后会不会因为皇帝花私房钱逛青楼来揍他……
这个以后再说。
陆昭抬眼。
“何公子若是没钱了，可以停。”
“何必开始问我家里人。”
周围又有人笑。
何远舟被堵得脸色铁青。
“谁说何某没钱？”
他一咬牙：“再加两百！”
两千两。
大堂顿时一片低呼。
管事都快笑得合不拢嘴了。
陆昭甚至没算。
只抬了抬手。
“老高。”
高福已经十分自觉。
“明白。”
两百零一支。
两千零十两。
苏晚棠重新回到第三。
还是多一支。
这一下，何远舟彻底不说话了。
他站在一楼，盯着榜单看了好一会儿。
再加？
当然能加。
他家里有钱。
可问题是，有什么意义？
他每抬一次别人，陆昭便只用稍多一点把苏晚棠送回来。
而且看对方的样子，似乎再来几轮也无所谓。
反倒是他自己，已经被满楼人当成了笑话。
何远舟脸色变了几次，最后冷哼一声，将酒杯往桌上一放。
“花榜还有三日。”
“陆公子别高兴得太早。”
陆昭点点头。
“行。”
“明天继续。”
何远舟：“……”
一句话，差点又把他气回来。
最终还是带着人走了。
直到人出了醉仙楼，大堂里的议论声才一下炸开。
而陆昭已经懒得看了。
他转头。
苏晚棠正望着自己。
今晚从何远舟开口以后，她一直有些紧绷。
此刻事情终于结束，那双清亮的眼睛才一点点松下来。
只是看向陆昭时，情绪却比刚才更复杂。
“公子。”
“嗯？”
“今晚……又花了很多。”
陆昭一听就知道她又要开始。
“刚才怎么说的？”
苏晚棠被问得一顿。
“今晚不许心疼。”
陆昭替她答了。
苏晚棠抿着唇，过了一会儿，却忽然轻声道：“可还是会心疼。”
陆昭一怔。
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灯火落在那张清秀的小脸上，眼尾还带着刚才紧张以后留下的一点红。
“公子说不许，是公子的事。”
“晚棠心不心疼……”
她停了一下。
声音很轻。
“也是晚棠自己的事。”
【苏晚棠亲密度+4】
【当前亲密度：30】
陆昭看着她。
片刻后，忽然笑了起来。
这小姑娘。
还学会拿他的话来堵他了。
他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深了些。
苏晚棠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么高兴，只觉得自己方才那句话好像说得太直白，耳垂又开始发热。
她正想低头，陆昭却先开口。
“行。”
“那你心疼你的。”
“我花我的。”
苏晚棠抬眼。
陆昭端起已经凉下去的茶喝了一口，神情仍旧和平日一样随意。
“谁也别管谁。”
苏晚棠终于没忍住，低头笑了。
这一次，连眼睛都笑了。
而三楼临栏处。
沈玉容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她没有下楼，也没有派人过来。
只倚着栏杆，远远看着听雨阁旁那两个人。
紫衣丫鬟跟在身侧，小声道：“姑娘，陆公子今晚又花了不少。”
沈玉容轻轻“嗯”了一声。
“为了晚棠姑娘。”
“我看见了。”
丫鬟有些不解：“公子昨晚才说，不会围着哪个姑娘转。”
沈玉容听完反倒笑了。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玉容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楼下刚刚改过的花榜。
又看了一眼苏晚棠。
陆昭今晚花了那么多。
却从头到尾都没替苏晚棠说一句——
你应该争第一。
你应该听我的。
我花了这么多，你该怎么回报我。
苏晚棠说只要前三。
他就真只买到第三。
沈玉容的手指轻轻搭着栏杆。
过了片刻，才淡淡道：“他不是在替晚棠做主。”
“他是在给她做主的底气。”
紫衣丫鬟似懂非懂。
沈玉容却没再解释。
只是望着楼下那个年轻男人，眼神比昨夜又多了几分若有所思。
她忽然有一点好奇。
若有一天，自己也真正想要什么——
陆昭会不会也先问她一句。
你想不想。
会有这一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