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秀芳把药和银针拿出来，陆澈用小刀把草药捣碎，敷在杜桂花的伤口上，再用干净的纱布包好。

随后，他取出一支银针，在陆远山肿胀的脸颊旁的穴位上扎了几针。

真气顺着银针透入，陆远山脸上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下去。

陆远山拔掉针，摸了摸脸，叹了口气道：“小澈，那一万块钱，后天咱们拿什么还？王大炮那帮人，手段狠着呢。”

陆澈把银针收好，放回木盒里，道：“爸，你放心，钱的事我来解决。你在家安心养病。”

他说完站起身，走到院子角落，从兜里摸出手机，翻出之前粮食站站长罗向东留给他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里面传来罗向东有些嘈杂的声音：“喂，哪位？”

陆澈道：“罗站长，我是前天来卖红薯的陆澈。”

罗向东在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立刻热切了起来：“哟，是陆老弟啊！怎么，手里又有那种大红薯了？”

“红薯暂时没有。不过我手里有一批刚成熟的番茄和黄瓜，品相和个头，比之前的红薯还要好。罗站长收不收？”

“收，只要品相和之前那红薯一样，我当然收。不过老弟，这蔬菜和红薯可不一样，保鲜期短。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我能按市场批发价的四倍给你收。但是品相要是差了，我可不要。”

“品相绝对没问题。明天下午，你带车来桃西村口，我把货给你备好。”

“行，一言为定。明天下午两点，我亲自带车过去。老弟，你可别放我鸽子。”

陆澈挂断电话，收起手机。

院子里的碎木瓦砾已经被秀芳清理到了墙角。

陆澈站在屋檐下，看着坐在小扎凳上的杜桂花。

敷了草药之后，杜桂花手臂上的红肿消退了下去，脸上也有了些血色。

陆远山吧嗒吧嗒抽着空烟袋，眼角的余光不时扫向篱笆墙的豁口。

陆澈走到两人跟前道：“爸，妈，王大炮那边不用担心，后天我就去镇上把钱清了。”

杜桂花道：“那一万块可不是小数目，你哥在牢里，咱家上哪儿淘换这么多钱去？”

秀芳在一旁理着衣角，低着头道：“爸，妈，大不了把我的陪嫁耳环拿去当了，好歹凑几百。”

陆澈摇了摇头道：“大嫂，你的东西自己留着就好。钱的事我自有主张，今天都早些歇着吧。”

陆小诺挨着陆澈坐下，两手抓着他的衣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尽。

陆澈换了身耐磨的粗布衣裳，手里拿了两个大竹篓。

秀芳从灶房里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她看着陆澈道：“小澈，你一大早背着篓子，去后山做什么？”

“大嫂，我在后山开了几分荒地，种了些番茄和黄瓜，今天有人来收，我上山摘下来。”

秀芳解下围裙，放在灶台上：“我陪你一起去吧，多个人手也能摘得快些。”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沿着往后山的小路往上走。

清晨的山道有些湿滑，草尖上的露水很快打湿了秀芳的裤脚。

翻过两道山梁，来到了那片乱石堆旁的荒地前。

秀芳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景象，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原本乱石林立的荒地上，此时长满了绿油油的藤蔓。

一条条手臂粗细、顶花带刺的青绿黄瓜挂在叶片间，番茄则个个有大海碗那么大，红得像一团团火，把藤蔓都压弯了。

秀芳走到一株番茄前，伸手托住一个沉甸甸的果实，转头看着陆澈道：“小澈，这……这是你种出来的？”

陆澈解释道：“这是我在城里买的新种子，说是省里农业专家培育的试验品，我也没想到长得这么好。”

秀芳蹲下身，摸了摸黄瓜上细密的刺道：“这成色，城里的菜市场也见不着这样的。小澈，你真有本事。”

陆澈递过去一个空竹篓道：“大嫂，干活吧，收购的车下午就到村口了。”

两人开始在地里忙活起来。

秀芳干活利索，用剪刀仔细地把黄瓜和番茄剪下来，整齐地码在竹篓里。

陆澈真气在体内流转，力大无穷，一个人便挑着两个装得满满当当、足有两百斤重的竹篓往下山的路走。

来回倒腾了好几趟，两亩地里的成熟番茄和黄瓜被悉数运到了山下。

下午两点。

一辆绿色的中型货车已经停在了陆家门外的路旁。

粮食站站长罗向东正靠在车门旁剔着牙，一瞧见陆澈挑着两大篓子红彤彤的番茄走过来，他登时把手里的竹签子一扔，快步迎了上来。

他伸手抓起一个大番茄，放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好家伙！陆老弟，你这番茄怎么长得跟小西瓜似的，这水分，这味儿，绝了！”

他又去翻了翻旁边的黄瓜，用指甲掐了一下，绿色的汁水顿时冒了出来，连连点头道：“品相没得说。老弟，我说话算话，番茄给你算六块钱一斤，黄瓜算四块八。咱们现在就过秤。”

跟着货车来的两个伙计立刻搬下台秤，开始在大路边称重。

秀芳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和铅笔，仔细地记着数。

“番茄，九百二十斤。”

“黄瓜，六百五十斤。”

罗向东拿着计算器按了一通，抬头看着陆澈道：“老弟，一共是八千六百四十块。我给你凑个整，算八千七。”

他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数出一沓钱递到陆澈手里。

陆澈接过那一沓厚厚的钞票，转身直接塞进了秀芳手里。

“大嫂，这钱你先收着，日常花销用得着。”

秀芳捧着这叠钱，手有些发抖：“小澈，这钱……这钱先紧着还债。两万块的债，加上这些，还差一大半呢。”

陆澈道：“剩下的我来想办法。大嫂，你在家看着爸妈，我搭罗站长的车去一趟县里。”

秀芳把钱揣进怀里，贴身藏好，点头道：“那你路上慢点，早些回来。”

陆澈转过身，对罗向东道：“罗站长，搭个便车。”

罗向东拉开车门道：“上来，正好顺路。”

绿色货车发动，喷出一股黑烟，朝着县城的方向开去。

货车驾驶室里有些闷热，罗向东一边握着方向盘，眼睛不时往陆澈怀里瞅，最后落在陆澈腰间露出的那个小瓷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