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潮握着电话，看了陈默一眼。

“不是我，”他说，“是我一个实习生看出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实习生？”

“嗯。”

“老周，你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

挂掉电话，周海潮把陈默叫到办公室。关上门，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陈默，”他说，“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实习生。”

“少跟我扯淡，”周海潮拍了一下桌子，“主动脉夹层、椎动脉夹层，这两个病，很多主治干十年都碰不到一例。你一个实习生，一眼就看出来了，你跟我说你是实习生？”

陈默沉默。没法解释。总不能说自己眼睛能看到诊断吧。那下一秒就会被送进精神科。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周海潮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之前三个月装废物？”

“我没有装，”陈默说，“我之前……确实不会。”

周海潮盯着他看了很久。

“行，你不说我不逼你。但从今天起，你跟我的组，每天查房，我让你说话你就说话。”

陈默点头。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听见周海潮在身后说了一句：“不管你是谁，能看病就行。”

陈默回到值班室，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今天看了三个病人，眼睛有点酸，但还能撑住。

他闭上眼，系统提示浮现：

【诊断之眼·Lv1】经验：60/100。继续诊断可升级。

还差40经验。

他睁开眼，看向值班室角落的镜子。镜子里，他的脸清晰可见。但头顶什么都没有。

他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前置摄像头。屏幕上，他的脸还是那张脸。头顶依然一片空白。

“你到底是谁？”他问自己。

没人回答。

一周后。

“实习生神眼”这个外号传遍了整个市中心医院。一开始还有人说是蒙的，但当陈默连续看出了肺栓塞、宫外孕、脑梗前兆、急性心包炎之后，所有人都闭嘴了。

当然，也有人不服。张伟就是其中一个。

这天下午，急诊科来了个病人。

老年男性，70岁，胸闷气短三天，加重一天。张伟接的诊，问了病史，做了心电图，看了心肌酶，得出结论：稳定型心绞痛，收心内科。

“陈默，”张伟故意喊他，语气里带着嘲弄，“你来看看，这个病人什么诊断？”

陈默走过去，扫了一眼。

主动脉瓣狭窄，重度。伴急性左心衰。2小时内进展为心源性休克。

“不是心绞痛，”陈默说，“是主动脉瓣狭窄，重度，已经出现急性左心衰了。需要立刻做心脏超声，联系心外科。”

张伟的脸沉了下来。

“主动脉瓣狭窄？你听听他的心音，收缩期杂音，典型的心绞痛表现。心电图ST段压低，心肌酶正常，不是心绞痛是什么？”

“收缩期杂音确实是主动脉瓣狭窄的典型体征，”陈默说，“但心绞痛只是它的表现之一。这个病人有呼吸困难，不能平卧，双肺底湿啰音，这是左心衰的体征。主动脉瓣狭窄重度，心脏射血受阻，左心室代偿性肥厚，最终失代偿就是心衰。”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张老师，您可以再听听他的心音。第二心音减弱，而且有逆分裂。这是重度主动脉瓣狭窄的特征性体征。”

张伟的脸涨得通红。拿起听诊器，重新听了听。第二心音确实减弱了。逆分裂……好像也有。

他不想承认，但陈默说得对。

“做个心脏超声。”张伟咬着牙对护士说。

结果出来：主动脉瓣重度狭窄，瓣口面积0.7平方厘米，左心室射血分数35%，急性左心衰。

心外科主任亲自下来看病人，看完之后拍了拍张伟的肩膀：“小张，幸亏你发现得及时，这病人再拖几个小时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