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刚过，阳光才照到青石街的路沿上，昨天那个卖琴男人就拎着一只长条加厚琴包进了门。

“老板，紧赶慢赶，全给你翻出来了！”男人把琴包往验货台上一放，拉开拉链，从夹层里掏出沉甸甸的原装电源适配器、一只金属延音踏板和一副折叠铁谱架。

陈远接过原装电源，先看了一眼铭牌上的输出电压与电流，确认是原厂正品，立刻插上那台六十一键合成器。通电开机后，之前用副厂电源时隐约存在的底噪彻底消失了，再踩下延音踏板试了试接口，阻尼和信号反馈都完全正常。

“东西地道，原装电源一换上去，底子立马干净了一半。”陈远拔下插头，把线材规规矩矩收进琴包侧袋，掏出手机调出转账界面，“来，扫我还是报卡号？六千整。”

“微信就行，省事！”男人痛快地亮出收款码。

指尖按下确认键，六千元实时划出。

【叮！完成有效交易N03（买断旧合成器键盘）！】

【实付成本：6000元；系统评估目标售价：9000元；交易基数：3000元！】

【触发30倍暴击！获得普通现金奖励：90000元！累计有效交易T=3，可用抽奖点数Q=3！】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技能奖励：音乐精通！】

手机震了一下，银行卡入账九万元的通知悄无声息地滑过屏幕顶端。与此同时，无数关于乐理结构、和声走向、指法触键与声学频段的经验瞬间融进记忆深处，连带着十根手指的肌肉关节都仿佛浸在温水里舒展了一遍。

男人听见手机响起收款提示，满意地把暂存单退给陈远：“老板痛快！以后家里再清理老物件，我还找你。”

“随时欢迎，慢走啊。”

送走男人，距离和周静约好试音还有半个多小时。街面上行人不多，陈远干脆把店门拉掩上一半，隔绝掉外头早高峰电动车的喇叭声。

店里角落原本就支着一台他开店前留下来自己玩的旧电钢琴，平时只当个摆设。陈远走到琴凳前坐下，掀开防尘盖，右手五指自然垂落在黑白琴键上。

哪怕不去刻意回想曲谱，手指一碰到微凉的键面，一段带着蓝调切分音的流畅旋律便顺着指尖流淌出来。左手低音和弦稳稳托底，右手滑音、跳音转换得严丝合缝，强弱力度控制得就像在琴房里苦练了十几年。

“这下不光能看成色，连客人拿什么曲子来砸场子都接得住了。”陈远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心情大好。

他起身把货架上那套历史成本四千二百元的书架箱——也就是店里存货里品相最扎实的那套老英国双路分频音响搬到试音台正中，又把旁边另一套体型更大、外壳贴着亮光木皮的落地箱推到并排位置，用一只双路切换器把两套音响同时接在自己的旧电钢琴音频输出口上。

刚接好线，掩着的玻璃门就被人轻轻推开了。

周静今天穿了件黑色短款针织衫，背着帆布包站在门口，惊讶地往屋里看了一眼：“刚才在门外就听见里头有人弹琴，我还以为你放的唱片呢。刚才那段蓝调是你弹的？”

“闲着也是闲着，热热手，顺便帮你把声场暖开。”陈远推开门挡，把她让进屋里，“来得正好，两套箱子我都接在同一台琴上了。录音室做出来的数字音源有时候太假，用真乐器直接输信号，哪套箱子解析力好、哪套箱子发闷，一耳朵就能听穿。”

周静眼睛亮了亮，把帆布包放到柜台上，双手抱胸站在试音台前两米处：“行啊，我还头一回见卖二手音响的老板亲自弹琴试机的。你弹，我听听。”

陈远重新坐回琴凳上，先将切换器拨到那对高大的亮光木皮落地箱：“你先站正中间听这对大的，注意听低音落地那一下和尾音。”

他手指落下，还是刚才那段蓝调旋律，但特意加重了左手低音区的八度下潜。大落地箱立刻轰隆隆地响了起来，猛一听声浪很大，可连续几个快节奏切分和弦撞在一起，低频全糊成了一团。

弹完八个小节，陈远反手把切换器拨向那对胡桃木色的书架箱，一模一样的指法和力度再弹一遍。

这一次，琴声从两只六寸半的低音单元和丝膜高音头里出来，颗粒感瞬间清晰了不止一个档次。陈远一边弹，一边偏头冲周静抬了抬下巴：“别光站中间，往左边走两步，再往后退半步试试。”

周静依言往左挪了两步，侧着耳朵听了四五秒，又退到靠近柜台的角落。

等最后一个延音自然消散在店堂里，周静脸上的散漫劲儿已经收了起来。她走到两套音响跟前，先看了一眼那对造型气派的大落地箱，随后毫不犹豫地伸手指向旁边胡桃木色的书架箱。

“我昨天进门的时候，其实看上的是旁边那对大的，看着气派，拍照也好看。”周静转过身看着陈远，说话很直，“但刚才换了两个位置一听，大的那对除了响没别的优点，站偏一点高音就没了。反倒是这对小木箱子，不管站在屋里哪个角落，钢琴按键落下去那股脆生劲儿都在。”

“耳朵挺毒啊，这叫离轴响应好。”陈远从琴凳上站起身，走到书架箱旁边，“小房间里人不可能永远笔直坐在皇帝位上听歌，能让你在屋里随便走动都不丢细节的，才是好箱子。”

周静凑近书架箱，仔细打量着胡桃木箱体细腻的包浆，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又皱起秀气的眉头：“中音和高音我都没挑的，就是刚才你左手重按低音的时候，我觉得底下的轰鸣感还是稍微重了一点点。我平时听独立乐队和民谣多，低音太肥了容易盖住人声和吉他擦弦声，这个能不能往回收一点？”

“这还不容易。”陈远绕到功放侧面，没有去乱拧数字音效，而是先把两只书架箱往外侧微调了大概五度夹角，让它们离后墙拉开二十公分距离，接着伸手在独立功放的低频衰减旋钮上往左精准地退了两格，又顺手把分频点微调拨杆拨到平直档。

“刚才箱子贴墙太近，背面倒相孔的气流撞墙反射，把低频哄起来了。”陈远拍了拍手，走回电钢琴前，只用左手弹了一串干净利落的贝斯走位，右手配着清亮的分解和弦，“现在再听听？”

周静闭上眼睛听了十来秒，再睁开眼时，嘴角已经勾了起来：“成了！这回低音收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轰头，弹性还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