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奔驰平稳驶入天境若辰。

这片别墅区很安静，远离市区的嘈杂，道路干净，树木整齐，四下空旷冷清。

刚做完深度催眠，慕宗叙的身体带着明显的疲惫。

他靠在后座，闭着眼睛。太阳穴隐隐发疼，那种钝重的酸胀感一直散不去，整个人提不起精神。

付君岳和季博城还没到，他让肖助理慢慢开，找了个安静的路边停车等待。

他本来只是想闭目养神，缓解一下头痛。

可催眠过后的困意太沉，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慢慢沉下去，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又是那片白雾。

六年了，只要他睡着，多半都会进入这个梦境。

永远一成不变的场景。

白茫茫的雾气里，一道纤细的背影走在前面。距离永远不近不远，他永远追不上，也看不清模样。

六年无数次催眠、无数次入梦，这里始终一片安静，没有声音，没有线索，只有一片空洞和抓不住的残影。

可今天不一样。

风好像动了。

薄薄的雾气散开一点，一道很轻很软的女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她在喊他的名字。

“慕宗叙。”

声音不大，很轻，却格外清楚，直接落进耳朵里，击穿了他六年的空白。

慕宗叙的心一缩，颤抖着声音问：“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依旧在面前走着，轻声说：“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霸道呀？我又不会跑得啦~”

他几乎是本能伸手去抓，想要看清她，张了张嘴，想要回复点什么，但是发不出声音。

慕宗叙整个人一怔。

这种语气，太熟悉了。

陌生，又深入骨髓的习惯。

不等他回神，女孩软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讨好的央求：“不生气了嘛，我想吃南门街的糖水，可不可以呀？拜托，求求你啦~”

她说话娇俏又自然，像是早就习惯这样和他相处，习惯性和他示弱撒娇。

慕宗叙本能抬手想去抓她，想看清她的脸。

可明明抓不到，看不清，但听到她的声音，女孩说话口吻的熟稔，让他觉得空虚的灵魂被填满了。

慕宗叙突然放松了精神，他心里积压了六年的空落，忽然被填得满满当当。

在这一刻，得到了短暂的安宁和满足。

可下一秒，梦境毫无预兆地轰然破碎。

眼前的白雾瞬间消散，黑暗褪去，现实的冷意瞬间回笼。

慕宗叙猛地惊醒。

车厢里安静微凉，窗外依旧是空旷安静的别墅区道路，一切如常。

只有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后背出了一层薄汗，指尖死死攥紧，心跳乱得离谱。

真实得过分，甚至有些心悸。

刚刚的声音、语气、撒娇的口吻，全都真实得不像幻觉。

六年梦境。

第一次，不再是无声的追逐。

第一次，有了声音。

女孩喊他的名字。

慕宗叙抬眼看向窗外，风吹过树梢，轻轻作响。

好像事情终于有了进展，就像寒冬终将会过去，春天会跨过漫漫寒夜赴来，带给你新一年的所有欢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