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梨在床上躺了半宿，没睡着。

一闭眼就是周瑾之压在沙发上的样子，湿发滴水，耳朵通红，说下次再喊停利息翻倍。

然后又是她帮他，握着哪里，那晚她光顾着激动去了，今晚才注意到好大啊。

她的小手都差点包不住，怪不得开始她那么痛。

打住打住，她翻了个身，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

“九爷。”

【在。】

“你老实说，我现在心跳多少？”

【九十六。】

“那他亲我的时候呢？”

【一百三十四，峰值一百四十七。】系统顿了顿，【宿主，你这心率，不太像还债的。】

“我紧张行不行？”

【紧张个屁。】九爷爆了句粗口，【本系统八百年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送上门的五年寿命你不要，非要等下次。】

“你懂什么。”颜梨坐起来，抱着膝盖，“那不是一回事。”

“上次是刚需，这次是……”

她卡住了。

是什么？谈恋爱吗？她跟周瑾之之间，谈得上这三个字吗？

一个睡完了想跑，一个抓住要债，两个人滚在沙发上接吻，接完了她吓得喊停。

这叫什么关系？

【这叫暧昧。】系统替她说，【本系统八百年前看过一本话本子，你们这种关系，书里的词叫不清不楚。】

“你能不能看点正经书。”

【地府就那几本，没得挑。】

颜梨懒得跟它斗嘴，倒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愣。

系统忽然“叮”了一声。

【宿主，数据分析报告出来了，你听不听？】

“什么报告？”

【关于目标人物的气运。】

颜梨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说。”

【从你第一次接触他到现在，一共产生三次有效兑换。】系统一条一条报，【第一次，全垒，兑五年，扣提成实得三年。】

【第二次，酒店亲吻，兑零点三年。】

【第三次，今晚，亲吻加亲密接触，兑零点五年。】

颜梨皱起眉头：“不对啊。”

【哪里不对？】

“第二次和第三次，做的事差不多，怎么第三次多了零点二年？”

【问得好。】系统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这正是本系统要跟你说的。你仔细听。】

【同样是一次亲吻，兑换的寿数不一样。不是本系统的算法出了问题，是目标人物的气运，变了。】

颜梨的心提了起来：“怎么变的？”

【涨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调出一幅图，像股票的走势线。

【第一次接触之前，他的气运浓度是一百。】

【第一次之后，一百零三。】

【第二次之前，一百零六。】

【今晚，一百一十一。】

那条线一截一截往上爬，爬得又稳又急。

颜梨盯着那条线，咽了口唾沫。

“为什么会涨？”

系统沉默了足足三秒。

【宿主，本系统问你个问题。气运这东西，本质是什么？】

“是什么？”

【是命。一个人的命有多硬，运有多好，全是气运在撑。】系统缓缓地说，【可一个人的命，从生下来就定了，凭什么会涨？】

颜梨摇头。

【除非，有什么东西，从外部往他命里灌东西。】

“什么东西？”

【心。】

颜梨愣住了。

【人一动心，命就活了。】系统的声音在夜里显得特别清楚，【他对你越是心动，命就越旺，气运就越浓。气运越浓，你跟他兑换的寿数就越多。】

【换句话说，】九爷一字一顿，【他的心动，就是汇率。】

房间安静了很久。

颜梨慢慢地、慢慢地把这个逻辑理顺了。

睡他一次，基础价五年。

他越心动，汇率越高。

他要是爱到死去活来……

“九爷，”她的声音都飘了，“要是他爱我爱到命都不要，我睡一次，能兑多少？”

系统飞快地算了算：【以现在的涨势推算，峰值时期，一次全垒兑换，够你活到一百八。】

“一百八？！”

【一百八还是保守估计。】

颜梨倒吸一口凉气，倒在床上，眼睛瞪得溜圆。

发了。

发大财了。

她这哪里是睡了个男人，她是睡了一台印钞机，还是汇率天天涨的那种！

【宿主，你先别高兴。】九爷泼冷水，【本系统还没说完。】

“你说。”

【想让他心动，你得先接近他。】

“这容易，我随叫随到。”

【想让他越来越心动，你得对他好。】

“……怎么个好法？”

【陪他吃饭，陪他聊天，陪他睡觉。】系统顿了顿，【宿主，你有没有发现，这些事儿，有个统一的学名。】

颜梨僵硬地问：“什么学名？”

【谈恋爱。】

“……”

【你得跟他谈恋爱。】九爷说得云淡风轻，【不谈，他心动值上不去，你寿命换不来。】

【但是，】系统的声音忽然沉下来，【本系统一开始就跟你说过，动真心的宿主，都死了。】

【你怎么让他动心，自己又不心动？】

【这个尺度，你自己掂量。】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颜梨盯着天花板，心脏一点一点往下沉。

睡他，容易。

让他爱上她，也不难，她有的是手段。

难的是，演戏演到自己不陷进去。

九爷说过，上一个动了真心的宿主，魂飞魄散。

她这条命是捡回来的，赌不起。

颜梨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声音闷闷的。

“九爷。”

【在。】

“以后每次兑换之前，你帮我测一下我的心率。”

【测心率干什么？】

“心率过一百二，”她说，“你就提醒我，该撤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行。】

【不过宿主，本系统多嘴一句。】

“说。”

【人的心率，是骗不了人的。】

【你防得住自己，防不住它。】

颜梨没接话。

手机在床头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周瑾之发来的。

“睡了？”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回了句：“快了。”

对方正在输入，输了足足一分钟，最后发过来的是：

“明天晚上八点。过来，还账。”

颜梨盯着那四个字，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九爷幽幽上线：【宿主，现在心率多少，不用本系统报了吧？】

“别说了！”

她抓起枕头捂住脸。

完了。

这还没开始呢，心率就已经超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