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房子，南绪一年前就买好了。

一年前她就在计划着跟他断干净，就等着把钥匙和银行卡往他手里一塞，说一句“分手费”。

他瘫进沙发里，仰头靠着靠背，阳光落在脸上有些晃眼。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置顶的那个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南绪。

他拇指来回摩挲着那两个字，指腹感受着屏幕微微的温热，眼神却慢慢冷下来。

“姐姐，”他低声开口，嗓子沙哑，像说给自己听，“都说越有钱的人越清醒，你也不例外吗？”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短促而自嘲。

他仰面倒在沙发上，陷进柔软的绒面靠垫里，一条手臂搭在额头上，遮住了从窗外射来的刺目阳光。

“睡了一个大美女三年，”他对着空荡荡的天花板低声说，嘴角挂着一点弧度，声音却涩得像吞了砂石，“还能得一千万和一套房。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昨晚他走得太干脆了。

他不习惯死皮赖脸，拉不下那个姿态。

可在床上压着她的时候他明明能感觉到她每一寸皮肤都在迎合他，她呜咽着喊“阿执”的时候眼角眉梢全是依赖。

他在那段关系里步步主导，他以为他也掌握着她的心。

可到头来，她连房子都提前准备好了，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像清算一笔到期合同。

可他不甘心。

一想到她以后可能靠在别的男人怀里，他太阳穴就突突地跳。

他去年就开始准备了。

拿她给他的钱，在网上招了六个人，做了一款AI应用，目前已经开发完毕在走审核，顺利的话三个月后就能上线。

他对自己做的东西有信心，他原本打算等挣到第一桶金，就堂堂正正站到她面前，把这三年包养关系翻过去，告诉她：姐姐，以后换我养你。

他甚至偷偷去看过戒指。

可现在，她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把他所有计划都打碎了。

他闭上眼，把手机扣在胸口，阳光落在眼皮上，一片通红。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像在替他数那些不甘心的秒数。

陆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阳光透过落地窗铺了一地，他整个人却笼罩在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里。

他从茶几上摸过烟盒，抽出一根叼进嘴里，打火机“咔嗒”一声窜出火苗，他低头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阳光里丝丝缕缕地散开。

从去年开始抽烟的。

那时候他瞒着南绪组了一个六人团队，做那款AI软件。

白天上课，晚上写代码，经常熬到凌晨两三点，眼皮沉得睁不开，脑子却还在转个不停。

压力太大，他就学着别人的样子抽烟，第一口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后来慢慢就习惯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长腿伸展开，夹烟的手指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握着手机。

屏幕亮着，通话记录里，南绪的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最上面。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悬了半天，最后还是退出了通话界面。

怎么说呢。

问她吃饭了没？

问她今天忙不忙？

问她在哪里？

问她昨天说的结婚——到底是谁？

太卑躬屈膝了！

是她提分手的，凭什么他要主动低头！

操！

他烦躁的揉了揉眉心，把烟送到嘴边又吸了一口，薄荷爆珠被咬碎后凉丝丝的辛辣感从舌根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