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开门跑出去，结果没过两分钟，又红着脸走了回来。

服务生告诉她，栾老板在这儿是有专属黑卡的。

他每年的消费额度根本用不完，这单早就免了。

雪扬：“……”

她看着桌子上还剩几块香煎鹅肝和烤榴莲，觉得不吃完实在太亏了。

于是她又默默坐了回去，在栾彧似笑非笑的目光下，硬是把那几盘死贵的残羹冷炙给吃了个干干净净。

出了餐厅，夜风一吹，雪扬的脑子才清醒了几分。

上了车，梁傲：“老板，明天城郊那个鱼塘，去吗？”

栾彧：“去，既然人家把盘子都端过来了，不吃一口怎么行。”

梁傲眉头微皱：“那群人之前在清迈一直压着咱们的货，现在突然主动投军令状，把那么肥的暗线让出来，栾柯——”

才想到雪扬在场，梁傲硬生生把栾柯丞改成了他：“他花这么久都没拉拢的人突然倒贴，可能有诈。”

关于这背后的水有多深……

那个高官手里握着湄公河下游的几条水下航道。

当年栾柯丞为了打通那几条线，砸了十几个亿进去，甚至搭上了几条人命，连那个高官的边都没摸到。

如今这老狐狸主动抛出个“鱼塘”来献殷勤，里面塞的不仅是金子，更是一块试金石。

老狐狸是在试探栾彧的胃口和底线，看这个新上位的活阎王，到底是头只会咬人的疯狗，还是能带他赚大钱的狼王。

车子停在东盟大学的宿舍楼下。

雪扬解开安全带，刚准备去推车门。

一张黑色的金属卡片被扔进了她的怀里。

栾彧靠在阴影里，目光冷森森地看着她：“以后缺钱，用这张。”

“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去吃别的男人的白食，我打断你的腿。”

“好……好的。”雪扬拉开车门落荒而逃。

看着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出去，栾彧补了一句：“我明天来接你。”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主路。

梁傲忍了半天，终于还是开了口：“老板，既然您怀疑那组核心机密有可能在雪扬小姐身上，为什么不直接让人搜？或者……逼问？”

栾彧：“那个狗东西，自己坏事做尽，却非要把这小丫头伪装得干干净净。他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养，让她叫他叔叔，做足了长辈的派头。其实不过是拿她清白的身份当白手套，把见不得光的东西藏在她身上，就算有一天东窗事发，谁也不会去查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小丫头。”

说到这里，栾彧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直接搜？我没那么下作。东西不在她身上最好，如果在，总有露出来的时候，不急。”

顿了顿，栾彧重新点燃了一根烟：“庄园那个女管家是栾柯丞的心腹，应该知道不少消息。安排人，明天把她给我带过来，我要亲自撬开她的嘴。”

-

推开租的三居室的房门，室友周晴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敷面膜刷手机，看她脸色白得像纸，忍不住问：“你怎么了？大半夜跑回来跟丢了魂似的，脸色这么差？”

“没事……”雪扬脱了鞋，双腿发软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你说，为什么有的人会在一瞬间性格大变啊？”

“就是……以前明明是个特别温和、老成、连重话都不说一句的长辈，突然就变得特别凶，特别吓人，跟变了个人似的？”

周晴愣了一下，把脸上的面膜撕下来，想了想说：“性格大变？那得看是哪种变了。要不就是以前装得太累了，现在原形毕露。要不就是受了什么巨大刺激，懒得再装了呗。”

“或者……他本来就是头披着羊皮的狼，以前觉得没必要对你亮爪子，现在觉得没必要忍了。”

雪扬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她怕他吗？

怕的。

甚至在被栾彧拉到他大腿上坐着的时候，她兴奋得要命。

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永远用长辈身份压着她的叔叔，现在彻底沦为了一个占有欲爆棚的雄性动物。

把她内心深处那点见不得光的阴暗面全都勾了出来。

那种被当成猎物盯住的窒息感，竟然让她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刺激。

她甚至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他真把她的腿打断，锁起来，她是不是就彻底不用装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雪扬被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疯了。

她怎么能对那个看着她长大的叔叔生出这种病态的期待？

周晴凑过来：“脸这么红，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雪扬猛地站起来：“没事的……我困了，先睡了。”

-

第二天下午，东盟大学的钟声刚敲响，雪扬就背着包匆匆往校门口走。

还没走出两步，查侬就从后面追了上来：“雪扬！今天总有空了吧？我姑姑特意留了你爱吃的冬阴功，你再不去，她都要以为我把你得罪了。”

一听到吃饭两个字，雪扬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栾彧的叮嘱：“不了查侬，我今天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查侬愣了一下，显然没打算放弃：“你最近怎么总是躲着我？那明天？明天周末，你绝对不可以再推脱了，就这么说定了！”

雪扬急得额头冒汗，刚要硬着头皮开口拒绝，一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在了校门口。

车窗降下一半，梁傲那张冷硬如铁的脸露了出来。

他的视线越过雪扬，冷漠地扫了一眼查侬，带着一种上位者看蝼蚁般的警告意味，随后看向雪扬：“雪扬小姐，老板在等您。”

顾不上查侬，雪扬扔下一句“再说吧”就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车门一关，栾彧靠在座椅里偏头看了她一眼。

雪扬紧紧抱着书包带子，忍不住小声问：“去哪儿啊叔叔？”

栾彧收回视线，“钓鱼。”

雪扬心里直犯嘀咕。

叔叔这么忙，居然有闲情逸致去钓鱼？

车子停在城郊私人庄园时，雪扬还在状况外。

但岸边等着的那些人，各个都不简单。

为首的孟猜少将，是曼谷警界出了名的笑面虎，周围还站着几个穿着休闲装，实则是周边几个邻国军阀的白手套。

最近曼谷的地下势力正在重新洗牌。

有一批前朝留下的走私航线，几方势力都在眼红地抢。

孟猜今天把栾彧请来，根本不是单纯地献殷勤，他是在观望风向。

周围那些作陪的人，也个个都是人精，全都在暗中盯着这位刚上位的新主子，想看看他究竟有多少斤两，能不能压得住场面。

所谓的“钓鱼”，不过是给他们这场充满算计的见面披上一层风雅的外衣。

岸边早就等着一群人。

孟猜穿着花衬衫，戴着金丝眼镜，一看到栾彧下车，立刻迎了上来。

但在看到栾彧身后那个穿着白裙子，干净得跟这地方格格不入的雪扬时，孟猜那双精于算计的狐狸眼眯了一下。

在孟猜这种老狐狸的视角里，栾彧这种连亲弟弟都能一枪崩了的狠角色，身边带个女人很正常。

但带个这么年轻，满脸写着单纯的小丫头。

这味道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