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怀疑自己的水平和能力。

长期的失败让我没有一点自信，仅保留了最后的尊严。

我还想请教夏教授一些问题，有人来邀请授课去了。

我带着疑惑回到住室，心里像打烂了五味瓶一样难受。

难道我是墙里开花墙外香？

我在吴教授这里是留级生，被他看得一文不值，被人嘲笑，可在夏教授眼里，我却成了大师般的存在。

这究竟怎么回事？

我觉得夏教授和倪秋两人的话里面隐藏着很重要的信息，只是不肯讲出来。

看来，我需要重新审视自己，调整心态，不能再这样长期吊死到这里而没有结果，必要的时候，找吴教授深谈一次。

而现在摆在面前的是夏教授提出的条件和方案。他让我考虑后给他一个答复。

有什么好考虑的？夏教授的谅解免除了我的牢狱之灾。这是其一。其二，让我业余为他干事，开出丰厚的报酬，增加我的收入，提高全家生活水平，是在找机会帮助我。其三，给我的论文以极高的稿费标准，是对我劳动的最大肯定。

吴教授这些年给我了什么？除了每月的生活费外，什么也没有，更别说其他报酬。至于论文稿费，那简直是天方夜谭。每交一篇论文，只要不被骂写的算个屌，就是格外开恩了。

为什么会有天壤之别呢？

两下对比，夏教授显得多么仁慈。我打算同意他的意见，但也不能马上答应他，别让他觉得我没经过深思熟虑。

这也是倪秋教给我的方法。

刚做出这样的决定，倪秋就敲开了我的门。

“谈好了？”他先问了这么一句，而后再问，“谈的什么内容？”

这样相互矛盾的两句话，让我产生了他事先知道的想法。

“夏教授对你说过什么？”

“没有说过。他只让我来喊你，没对我说叫你干什么的。”他不自然的一笑，彻底暴露了他的谎言，“肯定是好事。你是怎么想的？”

“啥子怎么想的？不用想。”

“那你不是傻瓜吗？”

“不瞒你说，你把我嫉妒坏了。我要是有你这水平，哈哈，我早就不是我了。”

“老弟，我啥水平，九级博士的水平，哪能跟你比？你早就自由了。我呢？还在贫困线上挣扎。”我苦涩地笑了一下。

“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你别介意。”他端了端桌上的茶杯，又放下去。

我赶紧接过茶杯给他倒水。

他喝了一口，舔了舔嘴唇继续说:“按你的家庭条件，能遇上夏教授，也是你的福气。你就答应他的条件吧。”

我怀疑他是夏教授派来打听情况的，想尽快把我搞定。当然，对我来说，这应该是大好事。可是，我还是说要考虑考虑。

“千万别错过机会。”他有逼我做出决定的意味，“敢讲出这样条件的，只有两个人。一个就是你现在的吴教授导师，另一个就是夏教授。吴教授名气太大了，掌握着最丰富的资源，享受着最优厚的待遇，但却是一个最为自私自利的小人。如今在全国范围内能与他抗衡的只有夏教授一人。夏教授爱才如命，宽厚亲仁，要不了多久，就会取代吴教授的地位。”

倪秋讲的这些我通通不知道，插不上嘴，只当在听古经。

“我说过了，你只知道干活，却不知道为什么干活，为谁干活。这是你窝到吴教授手下的根本原因。”

“那我有什么办法呢？无力回天。”

“你以为继续下去会有希望吗？哈哈，你太幼稚了。再干十年，二十年也不行。只要他不死，你跟着他就没有希望出头。”

我感觉他在挑拨我和吴教授的关系，重重咳嗽了一声，想打断他的话。

“看得出来，你是在怀疑我说的话。我现在给你分析一下，你就知道了。”他喝了两大口水，看样子想一下子把话说透，“首先，从你说起。这九年，光是论文，你写了不下八十篇，可你发表了几篇呢？零篇。你为什么是零？”

“我写的不好。”

“大错特错。”他狠狠否定了我的判断，“完全不是这样。我问你，国内国外的顶尖杂志你有吗？”

“有。”

“上面有你的文章吗？”

“没有。”

“有吴教授的文章吗？”

“也没有。”

“你获得过省级或者国家级的科技进步奖吗？”

“没有。”

“吴教授呢？”

“也没有。”

他啪啪啪拍了三下手掌:“这就是关键所在。你只会看天，不会看路，更不会看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信吴教授。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只有你还被蒙在鼓里。”

这话一出，我天灵盖发胀，脑门嗡嗡。

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他却戛然而止。

“不说了。”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要走时，拉拉我的手说，“我看你是个好兄弟，才对你说这肺腑之言。我可能说得有点多，破坏了你的思路。别人叫醒不如自己觉醒。你考虑考虑真实的原因。”

我很不自然地说了句“谢谢”，送他出门。

临走时，他轻轻问了一句:“没论文，没成果，吴教授是怎么评上院士的？还望兄长多个心眼。”

他似乎在防备着什么，向四周踅摸了几眼，最后说了一句:“你的论文还在吗？”就匆匆走了。

我脑子轰地一下子懵了。

哪有什么论文？

存论文的电脑两个月前被电火烧掉扔了。原来交给吴教授的都是纸质的。

他每次看完稿子，就把我叫去狠狠羞辱一阵子，说我的论文简直像个蒙学娃写的，有时候异想天开，像颠三倒四的痴人说梦，有时候半熟夹生，像消化不良的狗屎，把我整得无地自容后，撕毁或者烧掉。

我相信吴教授说我的都是对的。既然质量那么差，我还修改它干什么？保存它又有什么用？

可倪秋的话倒让我产生了另一种思考:论文？成果？我没有这些，拿不到博士学位。吴教授他凭什么……难道都是骗局？

要知后事如何，请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