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难道回心转意了?
第17章 她难道回心转意了?林东被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
夏欣仪。
这个名字像根刺,扎在他肉里三年,拔出来带血,留着化脓。
她怎么来了?
学校的事不是结了吗?
那场火没把她烧醒,反倒把她烧到这乌烟瘴气的莞城来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不是那种廉价的劣质香水味,是祖马龙的蓝风铃,清冷,高贵,那是金钱堆出来的味道。
夏欣仪冲到跟前,一把揪住林东的衣领。
那双平时只用来翻书弹钢琴的手,此刻死死攥着他那件沾了血和汗的Polo衫。
指节泛白。
“林东!你混蛋!”
她红着眼,声音都在抖。
刚想接着骂。
一只手横插进来。
又黑又瘦,指甲修剪得很短,上面还带着没洗净的机油渍。
那是阮青青的手。
“松开!”
阮青青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将夏欣仪推了个踉跄。
像只炸了毛的猫,死死挡在林东身前。
眼神凶狠。
带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决绝。
“别碰他。”
阮青青咬着牙,浑身紧绷。
她怕。
眼前这个女人,这辆车,这个司机,都透着一股子不好惹的气息。
肯定是昨晚那帮仇家找上门了。
或者是陈海鹏那个死对头派来的。
林东已经受了伤,流了那么多血,再经不起折腾了。
“有什么事冲我来!”
阮青青挺着胸脯,声音尖锐,“欺负一个伤员算什么本事?要杀要剐,我替他!”
夏欣仪被推得退后两步,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崴了一下。
她稳住身形,一脸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土里土气的女孩。
这谁?
这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
钟志平见自家小姐被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步跨上前,像座铁塔一样压过来。
“干什么?想动手?”
其实惊人。
阮青青吓得瑟缩了一下,但脚下像生了根,半步没退。
林东叹了口气。
这误会闹大了。
他伸手,轻轻把阮青青拉到身后。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别紧张。”
林东拍了拍她的手背,“不是仇家。”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
那是他舔了三年的女神。
也是毁了他前程的罪魁祸首。
“夏校花。”
林东语气平淡,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火我放了,歉我道了,学籍也开除了。”
“我都躲到这几千公里外的贫民窟了,您还不依不饶?”
“这事儿,能不能翻篇了?”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冷冰冰地扎过去。
夏欣仪愣住了。
原本满腔的怒火,被这几句话浇了个透心凉。
翻篇?
他说得轻巧。
“林东,你还是不是人?”
夏欣仪眼眶瞬间红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差一步。”
“我去找了校长,去找了教导处,哪怕让你留级,哪怕记大过,只要不开除就行。”
“结果呢?”
“等我拿到通知书,你人呢?”
“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消失?”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砸在地上,溅起一点微尘。
阮青青站在林东身后,听傻了。
校花?
学校?
不是仇家。
是旧情人。
那种女人的直觉,准得可怕。
她看着夏欣仪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再看看那身价值不菲的行头。
一股子自卑感油然而生。
原来,这就是林东以前的世界。
光鲜亮丽。
那是她阮青青踮起脚尖也够不到的云端。
她默默松开了抓着林东衣角的手。
往后退了一步。
退出了那个不属于她的气场。
“跟我走。”
夏欣仪擦了一把眼泪,恢复了那股子大小姐的颐指气使。
“我有话跟你说。”
林东皱眉。
后背的伤口疼得厉害,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黏糊糊的难受。
他不想去。
但他看了一眼阮青青。
这丫头正低着头,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如果现在不把夏欣仪打发走,以后阮青青在这儿就别想安生。
夏欣仪这种人,疯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行。”
林东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阮青青。
“你先上去。”
“把门锁好。”
阮青青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惊慌和不舍。
“你……你要走?”
“有点私事处理一下。”
林东伸手想摸摸她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手上全是血。
怕弄脏她。
“晚点给你打电话。”
“乖,听话。”
阮青青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她想说不。
想说你受了伤,需要人照顾。
想说能不能别跟这个女人走。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蚊子哼哼。
“好。”
“我等你。”
卑微到了尘埃里。
林东心里一抽。
他没再看阮青青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狠下心,转身上了车。
钟志平拉开迈巴赫的后座车门。
车里冷气很足。
真皮座椅带着一股子皮革的高级味道。
和外面那个充满汗臭味的世界,简直是两个极端。
车门关上。
隔绝了所有的喧嚣。
迈巴赫无声滑行,驶出了那个破败的城中村。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夏欣仪坐在旁边,侧着头,死死盯着林东。
眼神复杂。
有恨,有怨,还有藏不住的情愫。
“那是谁?”
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林东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个不那么压迫伤口的姿势。
“女朋友。”
回答得干脆利落。
连草稿都没打。
夏欣仪身子一僵。
“女朋友?”
她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那个厂妹?”
“林东,你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宁愿找个这种货色,也不愿意再等等我?”
林东从兜里摸出烟。
刚想点,看了看这豪华的车厢,又塞了回去。
“厂妹怎么了?”
林东转过头,直视着夏欣仪的眼睛。
“她干净。”
“而且,我们快结婚了。”
“就在这莞城,安家落户,生个一男半女。”
谎话连篇。
但说得跟真的一样。
夏欣仪气得浑身发抖。
结婚?
这才几天?
从蓉城跑到莞城,转身就要跟别人结婚?
“林东!”
“你就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她骂。
声音尖利。
林东笑了。
笑得有些惨然。
“没良心?”
“夏欣仪,这顶帽子扣得有点大吧。”
“我不吃早饭,攒钱给你买爱马仕的时候,我有良心吗?”
“我在你宿舍楼下站一宿,就为了给你送感冒药的时候,我有良心吗?”
“我帮你那个所谓的干哥哥搬家,累得像条狗一样的时候,我有良心吗?”
“三年。”
林东伸出三根手指。
“整整三年。”
“捂块石头也该热了吧?”
“结果呢?你一句不合适,就把我打发了。”
“现在我累了,不想玩了,想找个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你跑来说我没良心?”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一番话。
连珠炮似的砸出来。
砸得夏欣仪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站不住脚。
是啊。
以前都是他在付出。
她只负责享受,负责高高在上。
直到失去了,才发现心里空了一块。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
突然。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钻进鼻子里。
刚才车门开着没注意。
现在密闭空间里,这味道越来越重。
夏欣仪皱眉。
下意识地往林东那边看去。
这一看,魂都快吓飞了。
真皮座椅上,那一块深色的印记正在扩大。
林东的后背,血已经渗透了纱布,把那件黑色的Polo衫染成了暗红色。
还在往下滴。
滴答。
滴答。
落在米白色的脚垫上。
触目惊心。
“你……”
夏欣仪脸色煞白,手捂着嘴,声音都在发颤。
“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林东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
脸色确实难看。
跟鬼一样。
“死不了。”
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昨晚陪老板去谈生意。”
“那是赌场。”
“有人想黑吃白,我就跟他们动了手。”
“挨了一刀,换了三百万。”
说得云淡风轻。
像是在说去菜市场买了斤白菜。
夏欣仪听得心惊肉跳。
赌场?
黑吃白?
挨刀?
这是什么生活?
这就是他宁愿离开学校也要过的日子?
“停车!”
夏欣仪尖叫一声。
前面的钟志平吓得一脚刹车。
“去医院!”
“马上去最近的医院!”
夏欣仪吼道,完全没了刚才的大小姐架子。
她转过身,手忙脚乱地想去查看林东的伤口,又怕弄疼他。
手悬在半空,抖个不停。
“钟叔!快点!”
“联系最好的外科医生!”
“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林东看着她这副慌乱的样子。
反而疑惑了。
她特意来莞城找我,莫非是回心转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