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玄幻修真 妹宝认错哥哥,禁欲军官夜夜敲门

  

苏糖出了陆家大门,感觉口袋沉甸甸的。

那三百八十块钱和一叠票证,被她用手帕包了好几层,贴身放着。

这年头,这就是她在城里立足的胆。

大院里的路面扫得很干净,两边的梧桐树叶子泛黄。

正是上午,日头不错,不少没工作的军嫂正聚在树底下纳鞋底、织毛衣。

苏糖一出现,原本热闹的人堆突然静了一下。

几道视线像钩子一样甩在她身上。

“瞧,那就是陆团长领回来的那个。”

“穿得倒是花哨,那是陆团长的衣服改的吧?也不嫌害臊。”

“听说今早白干事被气哭着跑出来了,这丫头看着瘦,手段可不一般。”

声音压得很低,但刚够苏糖听见。

苏糖脚步没停,腰背挺得笔直,她目不斜视,仿佛那些窃窃私语只是路边的风声。

她现在手里有钱,心里有底,犯不着跟这些长舌妇计较。

出了大院岗哨,外面的世界一下子扑面而来。

满大街都是灰蓝黑三种颜色。骑自行车的男人把铃铛按得叮铃响,路边的墙上刷着红油漆的大标语。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混杂着干燥的尘土气息。

苏糖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七十年代……

贫瘠,但也充满机会。

她按照记忆里的路线,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栋两层的水泥小楼。

门口挂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红星供销社。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嘈杂的人声。

苏糖紧了紧口袋,迈步走了进去。

供销社里光线不算亮,水泥地面被踩得坑坑洼洼。

木制的柜台把顾客和商品隔开,后面站着几个穿着蓝大褂的售货员。

那架势,一个个鼻孔朝天。

“买什么?不买别挡着道!”

一个烫着卷发的售货员正不耐烦地挥手驱赶一个老太太,“都说了红糖没货,明天赶早!”

老太太挎着篮子,一脸讨好:“闺女,我孙子病了,就要一口红糖水……”

“没货就是没货,喊谁闺女呢!”售货员翻了个白眼,转过身继续嗑瓜子。

苏糖站在人群后,没急着往前挤。

她环视了一圈。

货架上的东西少得可怜。

日用品区摆着些搪瓷脸盆、暖水瓶,还有成捆的卫生纸。

食品区也就是些饼干、水果糖,最好的位置放着茅台酒和中华烟,那是给有特供票的人留的。

苏糖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了数。

这个时代的物资匮乏程度,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但这恰恰证明,大家对“美”和“好东西”的渴望,是被死死压抑住的。

只要有个口子,就能喷涌出来。

她挤到布匹柜台前,这里围的人最多。

几个大妈正为了几尺的确良布票争得面红耳赤。

“同志,我要那块蓝卡其布,给我扯六尺!”

“那块黑的我也要,给我留着!”

柜台上摆着几匹布,颜色沉闷,要么是藏青,要么是军绿,偶尔有块碎花的,花型也土得掉渣。

苏糖的目光掠过那些抢手货,落在柜台最角落的一堆布料上。

那里堆着几匹颜色鲜艳的布。有桃红色的,还有一种大波点的。

因为颜色太跳,在这个讲究朴素的年代,根本没人敢穿,被扔在角落里吃灰。

苏糖眼睛亮了一下。

这种大波点,放在后世那是复古风的经典元素。

要是做成收腰的连衣裙,配个小翻领,绝对洋气。

那个桃红色的虽然艳俗,但如果只做成滚边,或者做成发带、头花,那就是点睛之笔。

机会来了。

苏糖费力地挤到柜台前,指着角落那堆布:“同志,那个波点的布怎么卖?”

正忙着给别人扯布的售货员愣了一下,抬头看了苏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个傻子。

“那个?那是处理品,积压好几年了。不要布票,五毛钱一尺!”

“不过我可告诉你,这布颜色不正,穿出去要被人笑话的,买了可不退。”

不要布票!

苏糖心头狂跳。

在这个买什么都要票的年代,不要票的东西简直就是白捡。

“那一堆,我全都要了。”苏糖从兜里掏出钱,拍在柜台上。

周围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几个正在抢布的大妈停下动作,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苏糖。

“这姑娘傻了吧?买那种丑布干啥?”

“就是,那颜色跟猴屁股似的,谁敢穿啊。”

“败家精,一看就是不会过日子的。”

售货员也傻眼了,瓜子都忘了嗑:“你却全都要?这可是好几十尺呢。”

“全都要。”

苏糖语气肯定,“麻烦您给算算多少钱。”

售货员像看冤大头一样,麻利地把布抱出来过秤、算账。

苏糖付了钱,抱着一大包沉甸甸的布料,在众人嘲讽和惋惜的目光中,淡定地转身。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等她把这些布变成成衣,这帮人就该追着她屁股后面问在哪买的了。

苏糖把布料往怀里揣了揣,准备离开。

就在她路过日杂区的时候,脚步突然顿住了。

日杂区在供销社最偏僻的角落,平时卖些扫帚、簸箕之类的东西,没什么人光顾。

此刻,那个角落里蹲着个年轻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脚上一双解放鞋磨得全是毛边。

他皮肤黝黑,一张方脸愁得快要拧出水来。

他面前摆着几个竹编的大篮子。

做工倒是结实,竹篾刮得光滑,编得也细密。但样式实在是太老旧了,傻大黑粗的,看着就笨重。

偶尔有人路过,也是踢一脚就走,连价都懒得问。

“同志,这篮子怎么卖?”有人随口问了一句。

那个年轻男人立刻像弹簧一样跳起来,一脸急切:“八毛!这可是老山竹编的,结实着呢,用十年都不坏!”

“八毛?抢钱呢!五毛都没人要。”路人撇撇嘴,嫌弃地走了。

年轻男人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

他颓丧地蹲回地上,粗糙的大手在篮子提手上摩挲着,眼圈都红了。

“卖不出去了……这可咋整啊!”他低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哭腔,“村里还等着换盐巴钱呢……”

苏糖站在不远处,盯着那几个篮子看。

这竹子的成色极好,经过熏烤,泛着一股淡淡的青黄色。编织的手法也很老道,没有一根毛刺。

唯一的缺点,就是土。

太实诚了,只想着装东西,完全没考虑过美观。

但在苏糖眼里,这哪里是土篮子,这分明就是后世那种动辄几百块的ins风野餐篮的雏形!

只要稍微改一改形状,加个内衬,再配点装饰……

苏糖脑子里瞬间闪过七八种设计图。

她摸了摸刚才买的那堆“处理布”,嘴角勾起一抹笑。

真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布有了,竹编也有了。

这生意能做。

苏糖把怀里的布包换了个手拿,迈步朝那个角落走去。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走到那个年轻男人面前,苏糖停下脚步,影子投在他面前的水泥地上。

年轻男人以为又是来嫌弃篮子的,头都没抬,闷声闷气地说:“八毛一个,不讲价,嫌贵就别看了。”

苏糖没走,她蹲下身,伸手在那个竹篮的边缘摸了摸。

触感温润,是下了功夫的好东西。

“做工不错,就是这造型太丑了。”苏糖开口,声音清脆。

年轻男人猛地抬头,一脸怒气:“你懂个啥!俺们村编了几辈子的篮子,从来都这样!结实就行,要啥好看!”

他说着就要收摊,显然是被打击得够呛,不想再听人说风凉话。

苏糖按住那个篮子的边缘。

她的手白皙纤细,按在粗糙的竹篮上,对比鲜明。

“我要是能让你这些篮子,卖出两块钱一个,你信不信?”

年轻男人收拾东西的手僵住了。

他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姑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啥?两……两块?”

他结巴了。

八毛都没人要,还两块?这女的是疯子吧?

苏糖看着他震惊的样子,微微一笑,那双眼睛里闪着自信的光,像是能把人的魂吸进去。

“不但能卖两块,还能让人抢着买。”

她把手里那包花花绿绿的布往地上一放,指了指里面那块最艳俗的桃红布。

“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她盯着男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抛出了钩子。

“我要跟你合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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