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陈砚舟和林知秋正在村里奔波，路过山坳处一户人家时，屋里突然传来女人隐忍的叫声，听起来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暧昧，又夹杂着隐约的苦楚。

林知秋脸颊瞬间微红，下意识加快了脚步，显然不想撞见这种尴尬场面。

王长贵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打圆场：“山里夫妻过日子，没那么多讲究，让林副镇长见笑了。”

可陈砚舟却停住了脚步，眉头蹙起。

他转头看向王长贵，“王支书，中午路过这户的时候，我就听到过同样的声音，一模一样的人、一模一样的屋子，这不对劲。”

“有啥不对劲的！”王长贵眼神闪躲，语气变得支支吾吾，“山里夫妻过日子，难免动静大些，中午可能也是这事，精力旺盛罢了！”

“精力旺盛？”陈砚舟摇了摇头，“中午那声音里就掺着老人的咳嗽，现在还有孩子的哭闹，根本不像你说的那样，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被追问得没办法，王长贵脸色涨得通红，索性拉下脸，往李秀莲身上泼脏水：“林副镇长，陈同志，实话说了吧，这女人叫李秀莲，是个寡妇！自己不检点，跟村里好几个光棍不清不楚，纯属不知廉耻！”

“这恐怕不是简单的道德问题。”

陈砚舟目光扫过那栋红砖小楼，他从王长贵的表情里，判断问题没这么简单，至少可能涉及治安隐患，甚至还有更深层的隐情。

林知秋点头道：“若是治安问题，我作为副镇长，碰到了自然要管。”

王长贵闻言，脸色瞬间一沉，却不敢再反驳，只能闷闷地跟着两人继续去下一户摸排。

半个小时后，三人折返回来，再次来到红砖小楼前。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李秀莲站在门后，看到门口站着的几人顿时一愣。

“李秀莲，这两位分别是镇里的林副镇长，以及陈干事。”王长贵沉着脸介绍。

李秀莲顿时脸色一变，以为是来抓她的，手忙脚乱地想关门。

陈砚舟快速按住门：“大姐，你别害怕，我们只是来了解情况的，不抓人。”

李秀莲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依旧一脸警惕：“了解什么情况？”

陈砚舟道：“是这样的，我们现在负责你们沙坪村的扶贫工作，正在摸排各家各户的情况。如果你们家有困难的话，或许可以获得国家的帮扶。”

“真的？”

李秀莲目光顿时亮了起来。

从李秀莲的反应，林知秋也意识到里面有隐情，她上前拉住李秀莲的手，道：“李大姐，有啥困难，跟我们说。”

李秀莲这才把自己家的情况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原来，李秀莲家的这栋小楼，是她丈夫还在世的时候，花光所有积蓄勉强建起来的。建好后不久，她丈夫就意外去世了，留下她和三个年幼的孩子，还有年迈体弱的公婆。

她一个人下地种田，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让一家人不饿肚子。可孩子偶尔生个病、公婆常年需要买药，这些都要花钱，仅凭种田的收入根本不够。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放下廉耻，跟村里的几个光棍苟且，换点粮食和零花钱，勉强维持这个家的运转。

说到最后，李秀莲已经是泪流满面，声音哽咽。

林知秋听得握紧了拳头，怒火中烧，目光冷冷地射向王长贵：“王长贵，李大姐说的是否属实！”

事已至此，王长贵也不敢再狡辩，支支吾吾道：“基，基本属实。”

“那你们村的贫困户名单里，为什么没有她家！”林知秋厉声斥责道。

王长贵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足无措地指着外墙辩解，语气里满是慌乱和几分委屈：“林副镇长，我真不是故意敷衍啊！你们看看这房子——红砖小楼，墙都刷得白净，村里好多人家还住土坯房呢！就这表面条件，我咋敢给她办贫困户？上面查下来，我是真没法交差啊！”

“哼，你的工作情况，我会如实向镇党委汇报！”

林知秋语气冰冷，不再理会王长贵，转而温柔地安慰李秀莲，“李大姐，你别难过，我们这就把你列入贫困户名单。今后你们家可以获得国家的补助，无论是小孩上学，还是老人看病，都能得到绝大部分减免，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真的吗？谢谢林副镇长！”李秀莲激动得浑身发抖，直接就给林知秋跪了下来磕头。

“快起来，快起来！”林知秋连忙扶起李秀莲，轻声交代道，“不过呢，以后你不能再跟那些光棍做这种交易了，这是不符合公序良俗、也涉嫌违规的。考虑到你此前是事出有因，而且我国治安管理以教育为主，这次我就不上报派出所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就好。”

“谢谢林副镇长，您真是活菩萨！我一定不会再犯错了，好好带孩子、照顾公婆！”李秀莲再次泪流满面，语气里满是感激和愧疚。

接下来，林知秋和陈砚舟进屋具体查看了李秀莲家的情况，屋内的破败与外墙的整洁判若两地，公婆年迈体弱、孩子面黄肌瘦，果然如李秀莲所说，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离开李秀莲家的时候，林知秋看着前面陈砚舟的背影，心里越发多了几分欣赏——若不是他敏锐察觉异常，恐怕这个被逼到绝境的女人，还要一直活在屈辱和艰难里。

而陈砚舟同样对林知秋有了更多的了解，这个美女副镇长，不仅是个实干派，而且执法有温度，处理问题不死板，骨子里其实是个善良温柔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