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助餐吃到第十一轮的时候，唐糖终于放下了筷子。

“饱了？”

“撑死了。”她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四天没吃饱，一顿全补回来了。”

王江看了眼桌上的空盘子，少说十几个。

“你胃口不小。”

“我这叫饿了四天，正常食量。”唐糖喝了口水，“平时我吃得更少，保持身材。”

“还保持？你都瘦成竹竿了。”

唐糖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三百六，返现三千六到账。他看了眼余额，十三万七。

“走吧，回去。”

唐糖咬了咬嘴唇，低下头。

“我现在这个样子，不想让太多人看见。”

王江看着她。卫衣皱巴巴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脚上踩着酒店拖鞋，脸上还有泪痕干了的印子。

“那你想怎么办？”

唐糖抬头，眼睛里有种豁出去的光。

“开个房。”

“什么？”

“酒店，开个房间。”唐糖说，“我今天太狼狈了，不想见任何人。你陪我。”

王江没废话，转身走出餐厅。

马路对面就有一家连锁酒店，不贵，也不便宜，一晚三百八。

前台是个小姑娘，看了眼唐糖的打扮，又看了眼王江，表情管理得很好，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大床房还是双床？”

唐糖抢答：“大床。”

王江付了钱，拿了房卡。

房间在六楼，不大，但干净。一张大床，白色床单，窗户对着马路，能看见城市的夜景。

唐糖进门就脱了拖鞋，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王江坐在床尾，没接话。

唐糖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着他。

深吸一口气，把卫衣帽子摘了，头发散下来。她伸手拉住卫衣的下摆，往上掀了一半，露出腰。腰很细，皮肤白得晃眼。

她的手在发抖。

王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她的卫衣拉下来。

“你抖什么？”

“冷。”

“空调开的二十六度。”

唐糖不说话了。

王江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眼眶红了，但没哭。

“你到底想好了没有？”王江问。

唐糖抬起头，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抓住他的T恤领口，把他往下拉。

她踮起脚尖，嘴唇贴上来。

很用力，像是在证明什么。

王江没动，任她亲。

唐糖亲了十几秒，退开，喘着气，脸烧得通红。

“我想好了。”她说，“我从家里跑出来那天就想好了。”

“你这叫破罐子破摔。”

“不是。”唐糖摇头，“我一个女孩子，二十岁，离家出走，身无分文。你不帮我，我今晚睡网吧，明晚睡公园，后天可能就被骗去卖。”

她解开卫衣的拉链，脱下来扔在地上。

里面什么都没穿。

王江的视线落在她锁骨上，再往下，喉结动了一下。

“你觉得我随便也好，傻也好。”唐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认了，我给你。”

王江看了她几秒，伸手把床头的灯调到最暗。

房间暗下来，只剩床头那一圈昏黄的光。

唐糖站在光里，皮肤像上了一层釉。

王江走过去，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到床边。

唐糖的背碰到床单，身体绷紧了。

王江低头，嘴唇贴在她锁骨上。

唐糖闷哼了一声，手抓住了床单。

她的手指很白，骨节分明，指甲上的护甲油在灯光下反光。王江的手从她腰侧滑上去，摸到肋骨，一根一根数过去。

唐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痒~痒~痒~。”

王江吻到她脖子的时候，唐糖的腿夹紧了他的腰。

她穿着那条起球的运动裤，膝盖处磨得发白。王江的手从裤腰伸进去，摸到腰窝，再往下。

唐糖弓起身体，咬着嘴唇，没发出声音。

“疼就说。”

“不疼。”

王江的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慢。唐糖的身体从紧绷到放松，从放松到发软，像一块冰慢慢化开。

她开始主动回应，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往下按。

“你别……别这么慢……”她喘着气说。

“那你想要多快？”

“快一点……”

王江笑了。

唐糖羞得把脸埋进枕头里。

床头的矿泉水被碰倒了，瓶子滚到地上，没人去捡。

窗帘没拉严实，外面的霓虹灯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唐糖的手从王江头发上滑下来，抓住他的肩膀，指甲陷进去。

唐糖张了张嘴，没说出口，被王江堵住了。

她的腿缠上来，缠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糖突然仰起头，脖子拉成一条线，整个人绷了几秒，然后软下去。

她瘫在床上，大口喘气，头发散在枕头上，像摊开的水墨。

王江躺在她旁边，看着天花板。

“我这辈子，前二十年全听家里的。读什么学校，交什么朋友，穿什么衣服，全有人安排好了。”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们说，你要嫁给张家的儿子，对两家生意都好。我说我不想嫁，他们说，你没有选择。”

“我跑了四天，睡网吧，吃泡面，穿一次性拖鞋，饿得头晕眼花。”她往前走了一步，“但这四天，是我二十年来最自由的四天。”

“今天你帮我充网费，请我吃饭，说要把我捡回去。”她伸手拉住王江的衣角，“你是第一个把我当人看，不是当商品看的人。”

王江低头看着那只手。

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上有透明的护甲油。

“所以你想用这种方式报答我？”

“不是报答。”唐糖摇头，“是选择。”

“我自己选的。”

她轻轻地踮起脚尖，仿佛一只轻盈的蝴蝶般优雅地舞动着身体。

那柔软的嘴唇慢慢地靠近他，带着一丝羞涩和期待。终于，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这一次，她不再颤抖，不再迟疑。

尽管动作显得有些生疏，但却充满了无比的坚定与果敢。

她像是一个勇敢的战士，义无反顾地投身于这场情感的战斗之中。

休息了半个小时唐糖终于从瘫软的状态中回复了过来。

翻身双手撑在王江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眼。

紧接着低下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王江抬手，放在她背上。

瘦得能摸到骨头。

“废话，饿了四天能不瘦吗？”唐糖闷闷地说，“明天你带我去买衣服，买鞋，买好吃的，把我养胖。”

“我是你捡回来的，你不能不管。”

王江笑出了声。

唐糖抬起头，瞪他：“笑什么？”

“笑你脸皮厚。”

“我脸皮不厚，怎么活到今天？”唐糖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在旁边，盯着天花板，“王江，我跟你说，我跑出来的时候，身上一分钱没带。我怕他们查我银行卡，连手机卡都拔了。我就穿着一身衣服，踩着拖鞋，从家里走出来。”

“你怎么出的小区？”

“翻墙。”

“二十岁的堂堂唐家大小姐翻墙？”

“这个梗我知道~！你还别不信，我体育中考满分。”唐糖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我翻出小区，走了两公里才打到车。我跟司机说去火车站，到了发现没带身份证。”

王江转过头看她。

唐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你是不是觉得我蠢？”

“有点。”

“我也觉得。”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所以你看，我就是一个又蠢又倔的离家出走大小姐。你要是不要我，我明天可能又得去网吧蹲着。”

王江抓住她戳脸的手指。

“我没说不要你。”

“那你刚才磨叽什么？”

“怕你后悔。”

唐糖挣开他的手，翻身把脸凑到他面前，鼻尖快碰上了。

“我说了，不后悔。”

她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唐糖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笑意。

然后她的笑声被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