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小说《养驴的金小莲》，主角何欢,金小莲，故事讲述了：我叫何欢，是一个村医。村里卫生院就我一个大男人守着，平时除了给人看看感冒发烧，就是给老头老太太量量血压。日子过得寡淡，跟白水煮菜似的，一点油星都没有。也不是没想过找个女人，可这十里八乡的年轻姑娘都往外跑，留在村里的不是嫁了人的，就是看不上我这个穷村医的。一来二去，我都二十八了还是光棍一条。

养驴的金小莲小说阅读

天刚蒙蒙亮，我就从酒店的床上弹了起来。
我一整夜没怎么睡。闭上眼就是金小莲和焦大柱在床上翻滚的画面，睁开眼就是“两百万”和“调查员”这两个词在脑子里转。窗帘外面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了一片模糊的橘黄色光晕，我盯着那片光晕看了整整一夜，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把昨晚听到的那些碎片拼了又拼。
保险公司。两百万。调查员。
金小莲给谁买了保险？受益人是谁？那个“调查员”又是怎么回事？
这些问题像蛆虫一样在我脑子里蠕动，搅得我根本合不上眼。
凌晨五点半，我终于放弃了睡觉的念头，翻身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翻出赵清源诊所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五六声，对面接了起来，是安娜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但中文依然标准得不像外国人：“喂，赵氏中医诊所。”
“安娜姐，我是何欢。”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我今天有点急事，去不了诊所了，麻烦你跟教授说一声，帮我请个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教授今天的安排已经排好了。”
“我知道，实在对不起，真的是突发状况。”我连忙说，“我明天一定补上，加倍补上。”
安娜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帮你转告教授，但他批不批准我不保证。”
“谢谢安娜姐，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我从床上跳下来，冲进卫生间胡乱洗漱了一把，换上昨天那身衣服，抓起背包就出了门。
清晨的省城还没有完全苏醒。街上的行人不多，大多数是晨练的老人和赶早市的摊贩。早餐摊已经开始营业了，蒸笼冒着白气，油锅里滋啦滋啦地炸着油条，空气中弥漫着豆浆和葱油饼的香气。
我在路边买了一屉小笼包和一杯豆浆，一边走一边吃，脚步不停地往那栋筒子楼的方向赶。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蹲点。也许只是想确认一下金小莲今天会做什么，也许是想看看那个“调查员”会不会出现。又或者，我内心深处有一个更隐秘的念头——我想知道金小莲到底在谋划什么，想知道那两百万背后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七点十分，我到达了筒子楼对面的那家早餐店。
早餐店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在门口炸油条。我要了一碗豆腐脑，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视野很好，既能看见筒子楼的单元门，又不会被外面的人轻易注意到。
我把豆腐脑推到一边，掏出手机假装在看，眼睛却一直盯着对面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七点半。八点。八点半。
筒子楼的单元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出来的人不少——上班的年轻人，买菜的老年人，送孩子上学的妇女——但都不是金小莲。
我又点了一碗豆腐脑，慢慢地喝着。
九点十五分，单元门再次打开。
金小莲走了出来。
我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前倾。
金小莲今天换了一身打扮。白色雪纺衬衫，黑色包臀裙，脚踩一双裸色高跟鞋，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她肩上挎着一个米白色的链条包，手里拿着手机，边走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抬起头，朝巷口走去。
我从钱包里抽出二十块钱拍在桌上，起身跟了出去。
金小莲的步伐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她穿过两条街，在一个公交站牌前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了看，然后抬头看了看公交车来的方向。
我躲在站牌后面的一家便利店门口，假装在挑选货架上的饮料。
过了一会儿，一辆公交车进站了。金小莲上了车，我赶紧跑过去，在车门关闭的前一刻挤了上去。
车上人不算多，还有几个空位。金小莲坐在靠后的位置，我在前门附近找了个座位坐下，背对着她，用余光观察着车窗玻璃上反射出来的她的身影。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了四站路，金小莲站起来，按了下车铃。
我等她下了车，才起身跟了下去。
这一带是省城的商业区，高楼林立，写字楼密集。金小莲沿着人行道走了一百多米，在一家西餐厅门口停了下来。她抬头看了看招牌，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我站在街对面，看了一眼那家西餐厅的招牌——“翡冷翠西餐厅”，装修很有格调，落地玻璃窗，里面灯光柔和，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摆着小花瓶，插着一支玫瑰。
我穿过马路，没有直接进餐厅，而是绕到了餐厅侧面。那边有一排沿街的窗户，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的情况。我选了一个位置，站在一棵行道树的阴影里，假装在等人。
金小莲坐在靠窗的一个卡座上，面前放着一杯水，正在翻看菜单。
她在等人。
我看了看手表——十点零五分。这个时间点吃午饭太早了，吃早饭又太晚了。约在这个时间见面，要么是对方时间很紧，只能挤出这个空档，要么就是不想被人看见。
大约过了十分钟，一个男人走进了餐厅。
我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他。
男人大约四十出头，中等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着，露出一截花哨的红绳项链。他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向后背过去，露出一个高高的发际线。手里拎着一个棕色的公文包，看起来像是那种经常在外面跑业务的销售。
男人走到金小莲的卡座前，停下来，笑着打了个招呼。
金小莲抬起头，也笑了笑，合上菜单，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男人在她对面坐下来，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两份牛排和一瓶红酒。
我皱了皱眉。大中午的就喝酒，这两个人的关系显然不只是“普通业务往来”那么简单。
服务员走后，男人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金小莲，开口说了句什么。距离太远，隔着玻璃墙，我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能看见他的嘴唇在动。
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餐厅大门旁边的一排露天座位上。那里有几个客人正在喝咖啡，其中一张桌子空着，位置正好在空调外机旁边，离金小莲那个卡座的窗户很近。
我走过去，在那张空桌前坐下。从这个角度，我不仅能看清两个人的表情，还能隐约听到他们的谈话声——窗户开着一道缝，空调外机的轰鸣声掩盖了我的存在，但也削弱了里面的声音。
我竖起耳朵，努力捕捉着那些被切割成碎片的对话片段。
“……资料我都看过了……”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油腻的腔调，“……没什么大问题……”
金小莲的声音太小，我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看见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但是……”男人拖长了语调，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流程还是要走的……”
我的心提了起来。
“……老太太去世的时间……离保单生效太近了……”男人的声音清晰了一些，可能是他说话的音量提高了，“……公司那边有规定……这种短期内出险的案子……必须要有完整的调查流程……”
金小莲说了句什么，表情看起来很急切。
男人摆了摆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不是不相信你……这是规定……我也没办法……”
又是一段听不清的对话。
“……你放心……”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只要调查结果没问题……该赔的一分都不会少……两百万嘛……我们公司这点实力还是有的……”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两百万。
果然是保险。
“……那要多久？”这次金小莲的声音大了些，我听清了这句话。
“不好说……”男人耸了耸肩，“……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三四个月也有可能……”
金小莲的表情明显急了，她说了句什么，语速很快，我只听清了几个字——“……急用钱……”
男人笑了笑，身体往后一靠，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金小莲：“……急用钱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金小莲愣了一下，然后问：“什么办法？”
男人没有马上回答。他拿起桌上的红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金小莲倒了一杯，然后举起酒杯，朝她示意了一下。
金小莲犹豫了两秒，也端起了酒杯。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口。
男人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我拼命竖起耳朵，但那句话实在太轻了，被空调外机的轰鸣声完全吞没，一个字也听不清。
我只看见金小莲的表情变了。
先是愣住，然后是惊讶，然后是我以为自己看错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犹豫。
她的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垂下眼睛，手指在酒杯的杯沿上轻轻摩挲着。
男人又说了句什么，声音依然很轻，但这次我捕捉到了几个字——“……酒店……下午……”
金小莲抬起头，看着男人，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掏出手机，调到拍照模式，镜头对准了窗户里面。
男人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推到金小莲面前，用手指在上面点了点。金小莲低头看了一眼，把名片收进了包里。
两个人又开始聊别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男人讲了个笑话，金小莲捂着嘴笑了起来，眼角弯弯的，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妩媚。
我按下了快门。
我拍了好几张照片——男人递名片的，金小莲收名片的，两个人笑着碰杯的。照片拍得不算特别清晰，隔着玻璃和行道树的枝叶，构图也有些杂乱，但人脸是能辨认出来的。
足够了。
我收起手机，没有急着离开。我坐在露天座位上，假装在喝咖啡，眼睛却一直盯着餐厅里面的两个人。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吃完了午饭。男人叫来服务员买了单，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金小莲拎起包，起身走在前面，男人跟在后面，目光在她扭动的腰肢上停留了好几秒。
我在他们走出餐厅之前就提前离开了座位，绕到街角的一家奶茶店门口，假装在看菜单。
金小莲和男人走出餐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说了几句话。然后男人朝东边指了指，金小莲点了点头，两个人并肩往那个方向走去。
我等他们走出去二十多米，才从奶茶店门口走出来，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两个人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聊着什么，偶尔还会停下来，男人指着路边的某个店铺说两句，金小莲就笑着点点头。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普通的朋友在逛街散步，但我知道，他们的目的地绝不是某个商店。
走了大约十分钟，两个人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这条街两边多是酒店和宾馆，从快捷连锁到星级酒店都有。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果然，两个人在一家装修不错的商务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男人抬头看了看酒店的招牌，然后转头对金小莲说了句什么。金小莲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男人推开酒店的玻璃门，走了进去。金小莲站在原地犹豫了两三秒，然后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走了进去。
我站在街对面的一棵法国梧桐后面，举起手机，对准酒店门口，连续拍了好几张。
我放下手机，看着那扇自动玻璃门缓缓合拢，把金小莲的身影吞没在茶色的玻璃后面。
酒店的名字叫“悦来商务酒店”，四层楼，外立面贴着米黄色的瓷砖，门口有两盆修剪整齐的盆栽铁树。算不上高档，但也绝不算差，属于那种中规中矩的商务型酒店。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我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留下来，等他们出来，拍到他们一起离开酒店的照片，这就够了。有了这些照片，加上之前拍到的那些，就算不能证明什么，至少也能说明金小莲和这个保险调查员之间的关系不单纯。
但我也知道，如果我能拍到更实质性的证据——
我咬了咬牙，穿过马路，走进了酒店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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