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能看到——一双眼睛。
在暗中,亮得出奇。
他的手正伸向我。
我的大脑在零点五秒内做出了判断:
一,这不是府里的人。府里的人没必要从窗户进来。
二,这个人的呼吸极其微弱,经过了专业控制。
三,他的手稳定得不正常。
刺客。
真正的刺客。
不是下毒那种暗搓搓的手段。
是来直接取我命的。
我的心脏猛地收紧了。
身体里迸发出一股远超新生儿该有的恐惧——本能的、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
我想叫。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恐惧太强了,强到压过了一切。
那只手已经伸到了我的脖颈附近。
我能感觉到指尖的温度——冰冷的。带着夜露的寒气。
然后——
"咔嗒。"
一声极轻的响动。
墙上那扇被打通的窗——裴九渊书房和暖阁之间的窗——被推开了。
灯光从那个方向倒进来。
照亮了刺客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男人,二十出头,五官锐利,表情冰冷。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因为——
有一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是从门口冲进来的侍卫的刀。
是从那扇窗户里伸过来的。
裴九渊的刀。
他就站在窗后面。
穿着中衣,头发散着。
像是刚醒。
也像是根本没睡。
他一只手撑着窗沿,另一只手持刀,刀刃贴着刺客的颈动脉。
表情——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是揽月楼的人。"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刺客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裴九渊的刀往前推了半分。
一丝血线从刺客脖子上渗了出来,沿着刀刃往下淌。
"谁派你来的?"
刺客闭上了眼睛。
然后——
咬碎了嘴里的什么东西。
他的身体瞬间僵直,像一根被抽干水分的木头。
服毒。
裴九渊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