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容祁背对着厨房门,正在灶台前忙碌。
兔肉炖得咕嘟作响,他往灶膛添了把柴,火光照得他侧脸明明暗暗。
雨不知何时停了。
陈绵绵手里抱着包袱,贴着墙根往外挪,脚步压到最轻。
一只脚刚迈过门槛,灶台那边的声音就飘了过来,不咸不淡的:“去哪儿?”
她后背一僵,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去找隔壁邻居说几句话。”她攥紧包袱带子,随口编了个谎。
灶膛里柴火噼啪爆了一声。
等了片刻,男人没再说话。
她不禁加快步子出了院门。
出了门,她撒腿就往小镇方向跑。
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灌进领口,却吹不灭她满腔兴奋。
她竟然跑出来了!
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
她在心中盘算着,她要去镇上,找个牛车连夜离开小镇,然后去到永宁县,再由那里租个马车偷偷溜回京城……
她越想越激动,一心埋头赶路,以至于没注意到,
村头那片竹林边的岔道上,几道黑影正朝她这边凑过来。
其中一人指着陈绵绵的身影:“大哥,快看,女人!”
为首那人脚步一顿,眯着眼朝她的方向望了望,吐了口唾沫:
“废话,老子又不瞎。”
“不是,大哥,那是容祁的女人!”
“那狗屁皇子平日里把咱们折腾得够呛,他女人落单了,咱不得……”
为首的男子咧嘴笑了一下,一巴掌拍过去:“还愣着干什么?追。”
陈绵绵跑到村口那片竹林,胸口疼得火烧火燎,她弯下腰大口喘着气,慢下来回头张望。
身后小路上空荡荡的,没有人追来。
她不由松了口气。
刚直起身,一道粗哑的笑声从旁边飘出来,
“小娘子跑这么快是要去哪儿?”
陈绵绵头皮一麻,猛地转头。
只见四五个男人从竹影里晃出来,一个个眯着眼打量她。
她认得他们,流放路上遇到的那帮无赖。
一路上抢吃抢喝、欺男霸女,连守军都不放在眼里。
为首那个男人脸上有刀疤,就是这几人的头头。
她的心不由沉了半截。
真倒霉!
她怎会遇到这群恶霸。
她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攥着包袱的手心全是汗。
“哥几个好久没见过女人了,”刀疤脸向前蹭了一步,不怀好意道:
“这么晚了,一个人出门不安全,要不哥几个陪陪你?”
陈绵绵心中慌乱,但面上没露怯,试图与他们讲条件:
“包袱里的东西给你们,放我走。”
刀疤脸挑了挑眉,朝旁边小弟使了个眼色。
那人一把夺过陈绵绵手中的包袱,掀开看了看,撇嘴:“就这点破烂?”
“既然是破烂,那还我,各走各路。”陈绵绵伸手要去拿。
那人侧身躲开。
刀疤脸笑了一声,“谁说要放你走了?东西我要,人我也要。”
闻言,陈绵绵知道多说无益,她转身就跑。
可没跑两步,后衣领便被人从后面一把攥住。
她脖子被勒的一紧,往后猛退了两步,后背撞进一堵硬实的胸膛。
她尖叫着拼命挣扎:“放开我!放开……”
下一瞬,攥着她衣领的那只手松开了,耳旁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别怕,是我。”
陈绵绵顿时僵住,转过头就看见容祁正站在她身后。
她不由瞪大了眼睛。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是不是发现她逃跑,所以追来了?
来不及多想,她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呜呜……吓死我了,他们欺负我!”
她呜呜哭着,心想先把战火引到那几个无赖身上。
脑中转的飞快,思索着等下该如何与容祁解释。
“哦?”容祁一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抚她头发,眼神冷冷扫过那几人,
“看来有些人真是活腻了。”
对面几个无赖,根本没看清容祁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此刻,听他如此说话,刀疤脸顿时恼羞成怒,
“呸!”
“姓容的,你还把自己当皇子呢?一个流放犯,你牛什么?你信不信,你再晚来一步,你女人都要跟老子跑了,哈哈哈!”
陈绵绵一听,急得想骂人。
他们男人算账,干嘛要扯上她?
容祁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就凭你?”
他话音未落,陈绵绵只觉搂在腰间的手一松,面前的男人身形一晃,已朝那几人飞掠而去。
陈绵绵没看清容祁怎么出手的,就听刀疤脸惨叫一声。
不过几息之间,那几人已经全部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哀嚎。
刀疤脸满脸是血,倒在那里,一只手捂着胸口,疼得脸都变了形,一边往后退一边骂:
“容祁你给老子等着……你他妈早晚……”
话没说完,容祁一脚踩上他胸口,接着空气中仿佛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
刀疤脸惨嚎一声,瘫倒在地,连骂人都没了力气。
容祁并没有就此放过他,脚尖往下来到他双腿间,狠狠碾了下去。
“啊!”刀疤脸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其他几人见状,顿时面如死灰。
容祁居高临下站在那里:“滚!再来我面前碍眼,下场与他一样。”
那几人一听,连滚带爬的爬起来,把刀疤脸拖走了。
竹林安静下来,风把竹叶吹得沙沙响。
容祁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包袱,拍了拍上面的灰,走到陈绵绵面前,把包袱递到她面前。
她没敢接。
“拿好。”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陈绵绵抖着手接过包袱,整个人忍不住都在打颤。
她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容祁垂眼看着她,不紧不慢的开口:“夫人不是说去找邻居?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带着包袱?”
她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我……我没找着邻居。”
她紧紧攥着包袱,脑子转的飞快,
“其实我带包袱,是想去镇上给你买点伤药……”
她自己都听出这话有多假。
可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说法。
容祁像是信了:“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夫人真要跟别人跑了。”
陈绵绵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磕磕巴巴道:
“怎……怎么会,我怎么可能跑?”
容祁看着她,笑的一脸无害:“就算夫人真的跑了也没关系。”
陈绵绵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难道他愿意放她离开?
那她还偷偷跑什么?
直接让他写一份和离书,她正大光明的离开不就行了?
然而,容祁接下来的话,直接将她打入地狱。
“因为,”他慢慢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温柔,一字一句道:“无论夫人跑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把你带回来!”
他说完,空气瞬间凝固。
陈绵绵浑身一僵,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声音都在抖,
“为……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