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被子掀了又盖，盖了又掀。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铜镜里的脸。李长生的手。他靠在门框上挑眉的样子。

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猛地坐起来。

“黄蓉，你清醒一点。”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

你是有家室的人。

郭靖在襄阳。守城。打仗。为国为民。

你在这里想别的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想郭靖。

想他憨厚的笑，想他叫她“蓉儿”的样子。

想了一盏茶功夫。

……没用。

李长生那张脸还是往脑子里钻。

她烦躁地下床，推开窗。海风灌进来，吹得她发丝乱飞。

月光下，桃花岛的机关阵静静伏着。

她忽然想起今天李长生闯阵的样子。

每一步都踩在生门上。那份从容，那份笃定。好像世上没什么事能难住他。

郭靖闯这个阵用了三天。

李长生用了多久？

半盏茶。

她“啪”一声关上窗。

“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嘟囔，“不就是武功高点。”

躺回床上。

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他为什么把驻颜丹给我？

那东西，听都没听过。

江湖上任何一门派，任何一大家族，都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永葆青春。

如果拿出去卖，整个武林都得疯。

他就这么给她了。

只因为她好看？

黄蓉不信。

她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她太清楚男人了。

一个男人给女人这种东西，图什么？

图她这个人。

她揪住被角，心跳又开始快。

“不行。”她坐起来，“明天跟他说明白。我是有夫之妇。客卿长老可以当，别的心思，趁早收了。”

说完这句，心里踏实了点。

躺下。

闭眼。

三息后。

她猛地睁眼。

……刚才他拍我头那一下。

像哄小孩。

凭什么？

我黄蓉行走江湖多少年，谁敢拍我头？

她越想越气。

又越想越乱。

气着气着，脑子里又冒出另一幅画面——

他站在海面上，踏浪而行。月光洒在他身上，海风吹动衣袂。

那道身影，说不出的从容。

然后他抬手一挥。

三个人，没了。

黄蓉捂住脸。

“完了。”

她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心动。

是心乱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层次的人。

她爹是绝顶高手，她师父是绝顶高手，她丈夫是绝顶高手。

但绝顶高手，还在“人”的范畴。

李长生不是。

他看那三个人的眼神，跟看蚂蚁一样。

他看她的眼神……

不一样。

黄蓉把脸埋进枕头里。

“黄蓉，你三十了。”她闷声说，“你女儿都那么大了。”

“你清醒一点。”

枕头闷住她的声音。

窗外，月亮从云后出来，照进房间。

照在她蜷成一团的被子上。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的另一边，就是李长生的房间。

一墙之隔。

她盯着那面墙。

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墙面。

冰凉的。

她猛地缩回手。

“我在干什么！”

骂完自己，她一把拽过被子蒙住头。

像鸵鸟。

不管了。

睡觉。

明天还要去丐帮。

明天……

她迷迷糊糊，脑子里最后冒出的画面，是李长生靠在门框上，冲她挑眉。

那张脸上，写满了四个字——

势在必得。

黄蓉在梦里骂了他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李长生推开房门。

阳光正好。

隔壁房门紧闭。

他走过去，敲了敲。

“黄岛主？出发了。”

里面没声音。

又敲。

“黄蓉？”

“砰！”

门被猛地拉开。

黄蓉站在门口，穿戴整齐，头发一丝不乱。

但眼下，一圈淡淡的青。

李长生看了看她的脸，又看了看她的眼睛。

“没睡好？”

“睡得很好。”黄蓉面无表情。

“那你眼睛下面……”

“海风吹的。”

李长生点头，很认真地说：“海风挺厉害。”

黄蓉咬牙。

“走不走？”

“走。”

两人一前一后往海边走。

黄蓉走在前面，步子很快，不回头。

李长生跟在后面，看着她耳根。

红的。

他笑了。

【情缘值+10】

黄蓉脚步一顿。

猛地回头。

“你笑什么？”

“没笑。”

“你笑了！”

“我天生嘴角上扬。”

黄蓉气得转过头去，步子更快了。

李长生慢慢跟着。

不着急。

这个世界，所有东西都是他的。

包括前面这个嘴硬的女人。

李长生站在海边礁石上，打开情缘商店。

昨晚又涨了点，现在有八十。

他往下翻。

【情缘商店-一级】

【驻颜丹：100情缘值】

【洗髓丹：300情缘值】

【破境丹：500情缘值】

【九转还魂丹：2000情缘值】

【天机碎片：3000情缘值】

【下品灵剑·青霜：800情缘值】

【下品灵剑·赤霄：800情缘值】

【下品灵剑·白虹：800情缘值】

李长生盯着那三把剑，沉默了。

筑基可以御剑飞行。

他昨晚才想起来这事。

筑基真元足够支撑御剑，问题是没剑。

情缘商店有，最便宜的下品灵剑，八百。

他现在八十。

差十倍。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关掉面板。

“怎么了？”黄蓉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包袱，“站那发什么呆？”

“没事。”李长生跳下礁石，“走吧。”

黄蓉打量他：“你脸色不对。”

“没睡好。”

“你昨晚明明……”

“海风吹的。”

黄蓉被堵回来，瞪了他一眼。

两人上船。

黄蓉摇橹，李长生坐在船头。

海面平静，薄雾未散。

黄蓉摇着摇着，忍不住开口：“你昨晚到底几点睡的？”

“你管我几点睡？”

“谁管你！”黄蓉脸一红，“我是怕你精神不好，今天办事出岔子。”

李长生回头看她：“关心我？”

“放屁。”

“那你问我几点睡？”

黄蓉手里橹一顿，船晃了一下。

她稳住船，咬着牙继续摇。

“我是丐帮帮主夫人。你是我请的客卿。我关心一下帮手的状态，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李长生笑，“很合理。”

黄蓉听出他语气里的揶揄，恨不得一橹拍他头上。

船行半个时辰，靠岸。

黄蓉跳下船，把缆绳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