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徐颂指甲蓦地陷入掌心。
情况比她想象中更严重,居然用偷取太子机密书信这种事情来诬陷黛妈妈。
前世此事是在晚上发生的,她睡到半夜醒来,隐约感觉外边乱哄哄,她有种心慌之感。
枕月便告诉她:“有人试图窃取太子殿下机密书信,已经被太子殿下处死了。”
原来那个人是黛妈妈,是她当做半个母亲、从小带她长大的奶妈。
可是她看不见,身边的人都告诉她,黛妈妈和枕书都背叛自己了,她为此愁肠百结了很长一段时间,梦里都在问她们为什么?
现在她才知晓,黛妈妈的死亡,竟然已经藏在枕月那轻飘飘的一句话里了。
什么偷东珠、偷黄金头面、偷人参,都不及偷取太子机密书信来得严重。
一旦黛妈妈被定罪,人人都会以为,她这个太子妃身边都是恶人,靖国公府甚至有不臣之心,枕书的事情也不需要再调查,直接定罪即可。
裴耀临是真的完全不给枕书和她的黛妈妈,一点活下去的机会。
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让裴耀临不惜用这么多无辜的鲜血和性命来铺路!
“抓到黛妈妈的同时,还从她身上搜出了太子殿下的机密书信吗?”宋良媛道:“若如此,那是人赃并获了。
“太子妃,您身边最亲密的两人,竟做出此等事情,太子殿下不得不怀疑,你们靖国公府对大周的忠心了。”
又道:“我想,太子妃肯定难以相信这种事!云生大人,您将黛妈妈带进来,叫太子妃亲耳听听,黛妈妈是如何潜入太子书房,窃取机密书信的!”
还道:“太子妃,您对自己人,可真是纵容和失察呀,现在您还要责怪太子殿下,不够信任你们靖国公府吗?还是说,她们的行为,其实是太子妃您亲自下令的?”
场面一静!
黛妈妈被带了进来,扔到徐颂和裴耀临面前。
她头发散乱,脸上、脖子上、手背上都是伤,衣服上都是血迹。
徐颂看不见她的伤痕和具体模样,只看见一团青色瘫在地上,俨然黛妈妈已经奄奄一息,说不出话来了。
云生将一沓书信呈上来:“太子殿下、太子妃,这就是从黛妈妈身上搜查出来的罪状!”
徐颂听见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
还有黛妈妈蠕动挣扎的痛哼声。
徐颂噌地起身,精准夺过那沓书信。
众人一愣,就见徐颂将一整沓书信高高举起。
“太子殿下!此等机密书信,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黛妈妈身上找出,太过蹊跷!她被发现之时,还有时间烧书房,那她为何不将书信放回原位?避免人赃并获?
“只能说,书信其实是别人趁乱强行塞她身上,此非窃密,而是构陷!目标不是奶妈,是借她来搅乱太子府,甚至动摇殿下的身边人!”
裴耀临看着徐颂,微微眯起眼眸。
徐颂又问:“云生大人,请问黛妈妈是你发现,然后抓住的吗?她身上的机密书信,也是你亲自搜查到的吗?”
云生沉默一瞬。
如实说道:“是外书房当值的双喜发现的,属下带着人手赶过去时,恰好看见黛妈妈从书房窗户跳出来,落在地上崴了脚,属下便将她捉拿了!”
徐颂:“那就传双喜。”
云生看了裴耀临一眼。
便听从徐颂的话,将双喜带了进来。
双喜跪下行礼。
不等裴耀临开口,徐颂先发制人:“双喜,我且问你,你如何知晓太子机密书信丢失?又是谁允许你一个男儿,对黛妈妈搜身?你看到黛妈妈如何行窃?若说不清,你便是诬陷!”
“……小人,小人上了个茅房回来,察觉书房里有人,立即带着人手进去查看情况……
“就见有人放了火,书房乃是重地,不容有失,小人即刻招呼人手灭火,那人就从窗户跳出去,被赶来的云生大人发现了!
“云生大人抓住了她,小人瞅见有纸张从她衣襟处露出来,应当是太着急了没藏好。
“小人担心她窃取了太子殿下的重要书信,便叫人摁住她,将她衣襟里藏着的纸张拿了出来,才知晓那是太子殿下的机密书信!”
徐颂道:“你如何知晓那是太子殿下的机密书信?莫非你以前趁着太子不备,偷看过?”
双喜愣住。
纵然他在太子书房当值,以他的身份是绝对不能接触到机密书信的!
宋良媛方才还得意的脸色,也微微变了。
她看向太子,太子脸色很冷。
她心头猛地一跳,情急之下,瞬间想出应对之策:
“双喜经常在殿下身边伺候笔墨,负责书籍、书信归类,知晓机密书信使用的纸张,或者特殊印记,一眼认出来也是正常的。”
双喜冷汗都出来了。
立即附和:“是,是这样的没错!”
“好!”徐颂道:“既然是特殊纸张,或者使用了特殊印记,那必定也有特殊编号。我恳请太子殿下去清查一下,自己丢失的是哪些机密书信,是否能与我手上的机密书信印记或者编号,完全对得上!”
宋良媛张了张唇,竟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而双喜的脸色,又苍白几分。
徐颂眼里无光,双目失焦,但她站在殿上,身子却挺得笔直,裴耀临凝视着她。
仿佛第一天认识她。
徐颂道:“退一万步说,就算黛妈妈当真是叛徒,她拼死放火、也要带着机密书信逃出书房,那是否说明太子府内、书房外头,有人与她接应?
“而你们捉了黛妈妈,为何没有全面搜查同党?只来太子与我跟前大声嚷嚷?着急定下黛妈妈的罪?
“你们常年在太子府做事,甚至比我这个太子妃入府时间更早,难道不知丢失机密书信,除了上报之外,还需立刻全面搜查?”
周遭寂静无声,竟无话可以反驳。
裴耀临道:“云生,派人封锁太子府各处出口,搜查同党!”
云生才应是,徐颂便立即跪下。
众人一怔,齐刷刷看向她。
怎么忽然跪了?
难道是为黛妈妈求情?
可前一瞬她不是还很强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