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县城“时光”咖啡馆。

王立来见父亲介绍的相亲对象王立照旧穿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夹克，靠窗坐定。

十分钟后，刘璐璐才姗姗来迟，米色风衣配精致的妆容，刚站定。

那双画着眼线的眼睛就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眉梢挑得老高，嫌弃毫不掩饰。

“王立？王局长没说你穿得这么寒酸。”

“你好。”王立压下心头的不适，推过菜单。

“不用看了，一杯卡布奇诺。”

她冲服务员扬了扬下巴，压根没碰菜单。

转头就直奔主题，语气凉飕飕的，“城南派出所的民警？

一个月能挣几个钱？

六百多？

够交房租还是够买衣服？”

“六百多。”王立的声音沉了几分。

“六百多？”刘璐璐轻笑出声，那笑声里的轻蔑刺得人耳膜疼，“那买房呢？

总不能结了婚还跟你爸妈挤一起吧？

车呢？

总不能让我以后跟你骑摩托吹风？”

“住家里，平时骑摩托。”

“呵。”她嗤笑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刻薄的话像刀子一样甩过来，“王立，我就直说了，咱们压根不合适。

我这人现实，结婚得有全款房，彩礼八万八是我们那边的规矩，你哪样能办到？”

“还有你那工作，”她撇了撇嘴，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民警而已，干到退休能混个副科就烧高香了。

你爸那后勤副局长，说白了就是个打杂的，在局里说话连个响都没有，能帮你什么？”

王立握着咖啡杯的指节瞬间攥紧，瓷杯的凉意抵不住胸口翻涌的火气。

他抬眼盯着刘璐璐，眼底的寒意凝了冰：

“我条件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我指手画脚？”刘璐璐像是被逗笑了，声音陡然拔高，“要不是王叔叔托人，我能来见你？

就你这条件，也就配找个跟你一样身份的凑活过，别痴心妄想了！”

她说完，抓起皮包猛地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走到门口时，又回头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认清现实吧，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刘璐璐说话的那声音像重锤砸在王立心上。

他盯着那她的背影，指节攥得咔咔作响，胸口的火气几乎要冲破喉咙。

抓起桌上那杯冷透的美式，他狠狠喝了一大口，苦涩的滋味从舌尖漫到五脏六腑，却压不住那股憋屈的怒火。

咖啡店里面放着陈晓东的一首歌。

我只要求你比我幸福………………

谁比我幸福王立不知道。

但是王立知道，万丈高楼平地起，辉煌只能靠自己。

掏出手机，他给父亲发了三个字：“不合适。”

没等回复，他直接锁屏、起身，丢下钱结了账，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三月的风裹着寒意，狠狠刮在脸上，却让他瞬间清醒。

那番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自尊，也割掉了他最后一丝想“按部就班”的念头。

住家里是错？

骑摩托是错？

父亲没实权是错？

他想靠自己往上走，也是错？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爷爷的话突然在耳边炸响。

王立脚步猛地加快，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用力，像是要把心里的憋屈和愤怒，全都碾进水泥地里。

直奔派出所！

路过更衣室时，他猛地顿住脚步，目光死死锁在那扇铁皮柜上，眼底翻涌着决绝。

那里面锁着的，不是一个粉色盒子，不是一件内衣，是他摆脱这底层泥沼的机会！

是他打烂这些人偏见的底气！

是他往上爬的第一块垫脚石！

相亲的羞辱、旁人的轻视、前途的渺茫。

此刻全拧成了一股滚烫的劲，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去了办公室，手机放在办公室下去洗了个澡。脑子还在犹豫不决到底怎么办。

自己爷爷是副县级退休老干部。

应该会给自己指一条路。

回到宿舍里面，脑子里还在想要不要赌一下。

值班辅警小张的喊声突然从走廊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急切：“王立哥！你手机在办公室响半天了！

是爷爷打过来的！”

王立的猛地一顿。

爷爷？

他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难道是父亲跟他说了相亲的事？

还是……爷爷察觉到了什么？

他回到办公室拿出来手机。

他攥紧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爷爷”两个字，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通电话，来的也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