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接下来几天，高乔有意无意往黑泽府邸附近晃。
他不敢靠得太近，始终隔着一段距离，就在外围安静溜达，目光时不时扫向宅邸的大门，心里悄悄盼着，能凑巧偶遇凉子。
凉子没能遇上，反倒是沙织碰到了好几次。
每一回碰面，沙织都会朝着他笑，眼神带着勾人的劲儿，脚步也会刻意放慢，落在原地，像是安安静静等着他主动上前搭话。
高乔每一次都装作没有看见，脑袋往下一低，脚步不停，径直走过去。
不是他不想顺着话头去撩，是心里清楚，不敢冒这个险。
凉子是正室夫人，手里攥着帮派里的大权，只有拿下她，这次卧底任务才有真正的价值。
沙织虽说风情惹眼，但说到底只是二房，手上没有多少实权，真要是和她纠缠上，只会凭空多出一堆甩不开的麻烦。
这天下午，高乔正蹲在厕所里刷蹲位。
刷子蘸着清洁剂，泡沫沾在瓷砖缝隙里，刺鼻的味道飘在狭小的隔间里。
山本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脚步踩得地面哒哒响：“大哥！不好了！外面来了个外卖员，说找你，还说你点的披萨到了！”
高乔手里的刷子猛地顿了一下，太阳穴跟着一跳，心里暗暗暗骂。
田中这蠢货，又是这套接头法子！
“就说我不在。”高乔头也没抬。
“不行啊，他非要等你出来，说送不到就差评。”山本皱着脸回话。
高乔：“……”
他压下翻涌上来的火气，在旁边的水桶里冲干净刷子，甩了甩手上带着泡沫的水珠，迈步往外走。
田中就站在弹珠房的大门口，身上套着醒目的黄色外卖服，怀里牢牢抱着一个披萨盒，脸上一本正经的样子。
看见高乔走出来，他还不动声色地朝着这边挤了挤眼睛。
高乔走到他面前，身子微微侧过去，压低声音：“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天天送外卖，你就不能换个活？”
“这不是隐蔽嘛。”
田中嘿嘿笑了两声，把怀里的披萨盒往他手里一塞，“刚哥让我给你带的活动经费，还有点新消息。”
高乔伸手接住披萨盒，盒子沉甸甸的，不用多想，里面夹层应该放着钱。
“什么消息？”
“下周三，青龙帮要跟港南组谈地盘，黑泽凉子主持，地点在码头仓库。刚哥让你想办法弄清楚具体时间和部署，我们好截他们的货。”
高乔眉头一下子紧紧皱起来：“这种级别的会议，我一个底层小弟怎么可能知道？你疯了？”
“我不管，刚哥说的。”
田中摊了摊手，一脸为难，“你自己想办法，反正下周三之前得给信儿。对了，披萨趁热吃，料挺足的。”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快步跑开，看样子生怕高乔伸手揍他。
高乔抱着披萨盒站在门口，一股闷气堵在胸口，气得肝都跟着发疼。
截货？
蛇川这根本就是想把他往死路上推。
这种事情一旦暴露，就算有十条命，都不够拿来抵的。
“大哥，披萨啊？”
山本凑了上来，鼻子轻轻嗅了嗅，脸上满是馋相，“给我尝尝？”
“尝个屁。”
高乔白了他一眼，抱着披萨盒转身走向里面的休息室。
关上休息室的木门，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掀开披萨盒的盖子，底下的夹层里压着厚厚的一沓日元，还有一张折叠好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办不成，就把你偷渡的事捅去入管局。
高乔对着纸条啐了一口，指尖用力，把纸条揉得稀碎，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威胁，从头到尾，这群人就只会拿这件事威胁他。
他把那一沓钱仔细收好，坐到床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慢慢琢磨要怎么拿到想要的情报。
直接跑去跟凉子打听肯定不行，太过突兀，一眼就会被看出不对劲。
必须找一个合适、自然的机会。
他正想着，外面大厅忽然响起一阵喧闹的呵斥声。
高乔起身走出去一看，松本站在大厅中间，伸着手指对着几个小弟大声骂：“都他妈快点收拾！后天夫人要过来查账，谁要是出了差错，我扒了他的皮！”
高乔心里轻轻一动。
后天？
凉子要来弹珠房查账？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机会。
他重新低下头，拿起抹布继续擦桌子，表面看着平平无奇，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仔细听着松本接下来的话。
“松本哥，夫人过来查账，需要准备什么啊？”旁边一个小弟凑上前，讨好地问道。
“把账本准备好，卫生打扫干净，还有……”
松本停顿了片刻，回忆着细节，“夫人喜欢吃和果子，去买两盒最好的，放在会客室。对了，夫人胃不好，泡温茶，别泡太浓。”
“知道了松本哥！”几个小弟应声散开忙活。
高乔不动声色，把这几句话默默记在了心里。
凉子胃不好。
后天她过来查账，他刚好可以借着这件小事，刷一波好感。
至于码头那边的情报……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了。
等到晚上下班，其他人陆续离开，高乔特意绕了一段远路，去了一家专门卖和果子的老店，挑了两盒标价最贵的，拎回来之后，悄悄锁进自己的储物柜。
山本刚好撞见这一幕，满脸疑惑地凑过来：“大哥，你买这个干嘛？你爱吃甜的？”
“给你买的。”高乔随口敷衍一句。
“真的？”山本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伸手就想去拉柜门。
“滚。”
高乔抬手拍开他伸过来的手，“明天再给你。”
山本挠了挠后脑勺，没再多想，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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