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小说《山野郎中，十个女人九个沦陷》，主角陈牧，故事讲述了：前妻婚礼上说我不行，当晚千年传承砸进脑门。山里行医种药，十里八乡的女人都说，这个大夫，招架不住。陈牧靠着门框，把茶喝完，心想：这山里，是真比城里有意思。那些欠他的，害他的，看不起他的——他不急，一个一个，慢慢来。

山野郎中，十个女人九个沦陷小说阅读

林巧云来取药的时候，神情有点恍惚。
陈牧当时正在给窗台上的一株药苗换土，背对着门，听见脚步声进了院子，没有回头，就那么继续换，把旧土轻轻拨开，把根须一条一条理顺，新土培上去，用手指压实，动作慢，不急，像是在做一件需要细心却不需要思考的事。外头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没有进来，也没有出声，就那么在门口站着，安静得像是怕打扰他，又像是自己在做什么小小的决定，还没做完。
你来了。他没有回头，先开口。
嗯。
那一声嗯比平时轻，落下来，散了，没有余音，像一粒小石子扔进水里，响了一下，水面就又平了，连涟漪都没起几圈。
他把手上的泥土拍了拍，去灶房洗了手，擦干，这才转过身，往她脸上扫了一眼。
林巧云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手里拎着上次盛药材的那个小布袋，今天拿回来还他。她穿了件暗色的棉袄，头发绾着，有几缕散出来，贴在耳侧，脸上的神情是那种走了很长时间的神、刚被什么声音从远处拉回来、还没完全落回当下的样子，眼神有点飘，不是今天才有的那种飘，是昨晚没睡好、早上起来洗了脸还是没清醒透的那种，倦意轻轻盖着，把眼睛里的光压得淡了一点，像一盏灯，芯子是亮的，但玻璃罩子蒙了层薄雾，光透出来，就柔了，散了。
陈牧用望气诀往她身上扫了一遍，气息比上次平稳了一些，那团郁气散了不少，但睡眠依然浮着，没有真正沉下去，底子里的那段寒气还在，需要再温一段时间才能化透。
药吃了？
吃了，没落下一次。她把小布袋放到桌上，在椅子上坐下来，手叠在腿上，手指轻轻压着膝盖上的衣料，眼神往旧桌面上落，看着那块老木头发了一会儿呆，灯光打在上面，木纹里藏着岁月磨出来的光泽，深浅不一，她也不是真在看那些纹路，只是眼睛需要一个地方放，就放在那里了。
睡得怎么样。
林巧云的手指停了一下，还是睡得晚，要到后半夜才能睡着，有时候睡着了也轻，一点动静就醒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旁边偏了一点，没有对上他，声音平，像是在描述一件和她关系不太紧密的事，但那个偏开的眼神出卖了她，是有什么东西不太想正面碰触、只好绕着走的人才会有的那种看法。
陈牧没有立刻开口，往椅背上靠了靠，把腿舒展了一下，不急，就那么等着，让她自己把话说完，或者不说完，随她。
沉默了一会儿，她把腿上的衣料轻轻捏了捏，放开，又捏了捏，像是在心里掂量某件事的分量，最后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又立刻低下去，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种不太确定该不该说的犹豫。
做了个梦。
陈牧等了一下，梦见什么。
她没有回答。耳根先红了，不是那种慢慢渗出来的红，是一下子就到了，从耳廓往下蔓延，染了半边脸侧，她低着头，把那片红藏在散落的发丝底下，手指把衣料攥紧了，像是要把某件事一并攥在手心里，不让它跑出来被人看见。
诊所里安静了六七秒。
窗口那串晒干的药材被风吹了一下，轻轻晃动，药香散开来，淡的，旧的，像一些藏了很久的东西，偶尔被翻出来透透气。
忘了，没什么。她声音很轻，像是把这件事从自己手里放掉了，但手指攥着衣料的力道没有松，放掉的，和没放掉的，各说各话，彼此矛盾，谁都没有说实话。
忘了。陈牧把这两个字接住，没有往下追，就靠着椅背，把腿换了个姿势，眼神往窗口那边飘了一下，声音懒散，梦里的事，说出来就不算数了。
林巧云抬起眼，对上他那个侧脸，他正在看窗口，没有看她。嘴角带着那个弧度，不高不低，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句可以随便听、也可以认真想的话，切得不清楚，一半像玩笑，一半像什么别的，模糊放在那里，没有解释，让人没法当玩笑丢开，也没法攥着什么往深处走，就那么悬着，压着。
她低下头，心跳快了两拍，快得自己都有点意外，不受控制的那种快，她管不住，只能低着头，把手叠得更紧，等那两拍过去，别再快了。
过了一会儿，陈牧把视线从窗口收回来，往她这边落，你这段时间多注意，睡前用热水泡脚，水里加几片生姜，温过来了比较好睡，另外吃饭要按时，别因为一个人懒得做就将就，将就时间长了，底子会越来越差。
好。她点头，声音不大，但稳。
他站起来，往药柜那边走，取了两样，用纸包好，递给她，这两样加到上次那几味里，一起煎，量按我写的来，不要减。
林巧云把那包药接了，两人的手指没有碰到，差了一点点，她把药放进小布袋，站起来，往门口走，走了三步，停住，没有回头，停了两秒，回过头。
他还看着她。
不是在等她开口说什么，也不是在问什么，就是那么看着，目光平，不急，不催，带着一种说不清楚装了什么的东西，放在那里，安静，像诊所门口那串被风吹着慢慢晃的晒干药材，不急着停，也不急着散，就那么悬着，等着，不问为什么要等。
林巧云对上那个目光，胸口被什么轻轻压了一下，不重，但压实了，落在某个地方，她把视线移开，低声说了句先回去了，出了诊所门，穿过院子，走到自己院门口。
她没有立刻推开门，把手搭在门栓上，在那里站了一会儿。
把刚才那一眼在心里过了一遍，过完了，还是没想清楚那里头装着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有，也许有什么，他不说，她就不知道，只好把它压着，放进某个地方，等以后有机会再拿出来看。她推开门进去，走到灶房，把药材放到灶台边，取锅，准备煎药，手上做着这些，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转回那句话。
梦里的事，说出来就不算数了。
那句话说的是她的梦，还是别的什么，她没弄清楚，但有一点她是知道的，那个梦她没有说出去，所以按他的意思，还是算数的，那个算数的梦，在她脑子里又悄悄浮了一遍，她把锅盖用力盖上，在灶台前站着，等水开。
水开得很慢，她等着。灶火把厨房照得暖，比往常亮了一点，她看着那团火，不知道是哪里不一样了，就是觉得不一样。
当天下午，村道东头来了两个人，在林巧云院门口站了很久。那两个人的来意不像是串门，一高一矮，高的那个手里夹着一个本子，矮的那个把手插在裤兜里，两双眼睛往院子里打量，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遍，最后抬手，叩了叩院门，发出一声沉而急的响动，和平时来借东西的邻居叩法完全不一样，那个节奏，听着就不是说好听话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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