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言情 强夺清冷侍郎,他抱娃上朝

第10章

  

朝雨轻落,车轮碾过一汪浅水坑,朝御史台疾驰而去。

过了俊仪桥街,抵达省前横街,街南便是御史台。

马车停下,净明先一步跳下车去递名刺。

兰无隅一身阔袖红衣,撑一柄红梅油纸伞从车上下来。

有通引官出来接引,躬身疾行几步下了台阶来请,“兰侍郎里边请!”

兰无隅微微颔首,步上台阶,将手中的伞递给他。

进入大门,由引赞官接引至中丞厅。

“此子醉狂攘臂奔于市,扰市秩序,令百姓不安,当以罪论处!下官已拟定札子,您过目之后便可呈于御前。”

到了中丞厅门外,里头传出谈话声。

说话的人声音尖锐愤懑,听内容便知是来告状的。

兰无隅在门外站立片刻,待引赞官入内通禀,出来相请,才提袍入内。

里头叙话的二人见他来了,主位之人捻须朗笑,“景方来啦!”

兰无隅展臂行礼,“学生见过恩师。”

张淮真招招手,“无需多礼,有事坐下说。”

兰无隅道是,又同坐在左侧之人浅浅一礼,“师哥。”

他主动以同门之礼相待,恩师面前,叶庭舟便没以官场之仪而论。

起身还了半礼,同张淮真说,“老师,学生先告退。”

待人走了,兰无隅往左上首的位置走。

“怎的,师哥还在为他的心上人故意寻平昌侯的不痛快?”

说起此事,张淮真就上火。

“可不是?你师哥一听见侯府传出夫人受了委屈,他便盯着平昌侯弹劾。”

“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这般感情用事,掺和人家夫妻之间的事,为师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兰无隅理了理衣袖,对此不置一词。

通引官奉了茶进来,他接在手里,沉默几息说,“老师,今日学生特意来见您,是为了宋相。”

提起此人,张淮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怎么说,你有法子对付此人了?”

兰无隅半垂着眼睫摩挲着茶碗摇摇头,“算不上对付,只能说牵制。”

那宋无患最懂钻营,爬上宰相的位置之后,不思如何安邦治国,专司马匹之事。

将皇帝哄得团团转,还将他拟为心头好。

任凭百官如何劝诫,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训斥几句。

那人又是个脸皮厚的,笑嘻嘻挨打,有时还给自己拍自己脸巴子,说知道错了。

真是滚刀肉一样,今日都没人能治得了他。

张淮真来了兴致,“噢?说说看,怎么个钳制法。”

兰无隅搁下杯盏,将眼下的朝局认真分析给老师听。

“宋相如今越来越猖狂,皇上未必不想动他,只是碍于相府门下门生遍布朝野,不能贸然下手。”

“而宋相此生名利都有了,唯有一件憾事。”

“无子!”张淮真插了句。

兰无隅点点头,“老师说得正是。正因无子,他才将膝下唯一一个女儿看得格外贵重。”

不等他说完,张淮真明白他的意图了,“你想以宋女钳制宋相?”

兰无隅颔首,起身郑重行礼下拜,“学生想娶宋小姐为妻。”

“求恩师上折子,请皇上替学生与宋小姐赐婚!”

“什么!”张淮真惊得从椅子里站了起来,“景方,你可是为师门下最得意的弟子!”

“若稳稳地走,将来前途无量啊!”

“即便要打压宋无患,也不用你娶那宋家女呀!”

“不行不行,为师不同意!”

“即便要娶,为师门下多得是合适的人选,不能牺牲你!”

兰无隅神色不变,继续说,“老师忘了,宋相再不是,他女儿也是相府千金,换做身份低微之人求娶,说不过去。且,旁人未必能钳制得住宋无患。”

“唯有学生,能力,官位,家世,样样都可匹配,最合适。”

“再者,在帝王眼中,百官皆可用,亦皆要防备。”

“老师一心想着学生将来登高,却不曾想过,皇上会不会担心出现另一个‘宋相’,继而忌惮学生。”

“由此可见,学生娶宋小姐,与宋相互相钤束才是最好的法子。”

张淮真沉默了。

他承认,兰无隅说的话占理,可私心里他不愿这么办。

这可是他最最最得意的学生,才二十一岁便做到了一部二把手的位置,且颇得皇上赏识。

莫说娶相府之女,即便是天家宗室之女也娶得。

他左右为难,急得直拍手,“可这这这这……这太荒唐了!”

“若那宋小姐是个端淑贤德的,也就罢了。”

“偏是个跟她爹一样的荒淫奢侈的。”

“你配她,简直是鲜花插牛粪上,为师实在不忍呐!”

听恩师这样贬低心爱之人,兰无隅一侧眉头跳了跳。

强压下与他理论的冲动,替宋凉音说了句好话。

“老师,其实宋小姐并非外界传得那样不着调,至少长相上乘,学生不亏。”

“长相算个屁!”他越是这么说,张淮真就越不舍,气得都口没遮拦骂脏话了,“为师还不清楚你!若你与你师哥一样,只看长相的话,当初那什么京城第一美人倾慕你时,你便把人娶了!”

他气呼呼地坐回椅子里,扶着扶手生闷气。

“不行,容为师再想想!”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兰无隅很是无奈。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实情告知老师。

他一掀袍子,直挺挺跪下。

“老师,您常教导学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立身直正,光明无隐。”

“学生不敢瞒老师,其实学生与宋小姐已有夫妻之实。”

他将无相寺之行遭人暗算前后因果一一言明。

“学生父母早逝,恩师如同亚父,此事错全在学生,还请您替学生做主,求皇上赐婚!”

“完了,”张淮真瘫坐在椅子里,御史的傲骨全碎了,“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做老师的,还能教唆学生当做没发生过,不负责任么?

自然是不能的。

他缓缓点点头,“为师知晓了,明日觐见之时,为师会向皇上提起此事,只是……皇上会不会同意,为师就不清楚了。”

兰无隅道是。

没再多留,又行一礼,辞了御史台。

没人在了,张淮真捂着脸哭了。

越哭越气,扯着袖子擦了擦眼泪,起身去书案,奋笔疾书,咬牙切齿写了一封弹劾宁王的奏书。

出了御史台,兰无隅仰望天空,雨已经停了。

几团乌云被风推着快步走着。

净明走到近前来,瞧他心情不错,问,“大人,可是成了?”

兰无隅扯出一抹笑,没应他,提袍登车,淡声吩咐,“去相府看看阿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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